1988年,谢汉光在回到老家的过程中,发现妻子已经儿孙满堂,误认为妻子已经改嫁,正欲转身准备离去,却被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汉光,是你吗?”
主要信源:(梅州日报——潜伏台湾42年的奇人谢汉光)
1988年冬天,广东丰顺县一个农家院门口,站着个71岁的瘦老头。
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
手抬起来想敲门,又放下去,反复了三次。
他叫谢汉光。
那时候他的名字还叫叶依奎。
这个人在台湾台东深山里,用叶依奎这个名字活了38年。
村里人都以为他是个逃兵,不爱说话,一个人种树种菜过日子。
没人想到,这个普通老头曾经是我党派往台湾最重要的情报人员之一。
谢汉光出生在广东丰顺,家里条件还可以,供他读完了广西大学农学院。
1942年毕业后,他在老家办农场,教农民种地。
那时候国内局势乱,他接触了不少进步人士,思想上慢慢靠向共产党。
1944年在香港秘密入党。
入党不久,组织上找他谈话,说台湾光复了,需要派人过去开展工作。
谢汉光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可他那时候刚结婚不到十天,媳妇叫曾秀萍。
他没法说实话,只说工作有变动,可能很久回不来,让她别等了。
曾秀萍没说什么,只是攥着他的手不放。
1946年,谢汉光登船去了台湾。
这一走就是42年。
到了台湾,他靠着林业专业进了林业试验所,后来当了所长。
他把几个同学也安排进来,慢慢搭起一张地下情报网。
到1949年底,他们发展的党员超过一千人。
可就在这时出了大事。
1949年10月,国民党保密局破获了中共台湾省工委的《光明报》,省工委书记蔡孝乾被抓后叛变,把地下党名单全交代了。
接下来大搜捕,四百多人被杀,一千八百多人受牵连。
谢汉光接到紧急信,连行李都没收就翻墙跑了。
他一路跑到台东,半路遇见一个叫杨溪伯的农民。
谢汉光说自己是个逃兵,杨溪伯心好,把他藏起来,又送到更深的山里。
谢汉光把身上仅有的两枚金戒指交给村长,换了一个失踪村民的户口和身份证。
那个村民叫叶依奎。
从那天起,谢汉光消失了,台东深山里多了个叫叶依奎的农民。
三十八年,苦得没法说。
他靠种树、采药、帮山民搞农技过日子。
村里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摇头,心里惦记着海那边还有人等他。
他把新婚时跟曾秀萍拍的小照片藏在墙缝里,夜里点起油灯看。
这时候曾秀萍在广东老家真就没改嫁。
她一个人带着儿子谢定文,因为谢汉光的“台湾关系”,连党籍都被开除了。
她在娘家那边靠缝补衣服、挑粪、卖柴火养活孩子。
她不知道丈夫去干什么了,只知道他说了“等我”,那就等。
从年轻姑娘等成了白发老太太。
1987年,台湾解除戒严,第二年开放居民到大陆探亲。
谢汉光用叶依奎的身份申请台胞观光,1988年绕道香港转回大陆。
在香港听老乡说曾秀萍还在,儿子长大了,还有了孙子孙女。
他心里又高兴又难受,到了丰顺老家门口,手抬起来三次又放下三次。
他想着,要是她过得好,自己就别进去了。
可门里头是他走了四十二年的家。
曾秀萍从屋里走出来,满头白发,儿子谢定文站在旁边,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两个老人面对面站着,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曾秀萍拉着儿子的胳膊让他叫爹。
她说当年他走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答应过要等他回来。
这些年缝补挑粪卖柴火,把儿子拉扯大。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手在抖,但每一句都实实在在。
回来后日子没那么好过。
当地政府查不到他档案,只把他当普通台胞,每月发一百二十块补助。
以前的战友大多牺牲了,没人能证明他身份。
他自己倒不在乎,说叫叶依奎也行,叫谢汉光也行,回家了就行。
后来他找到了老搭档陈仲豪,陈仲豪在汕头大学当图书馆馆长。
两个老人见面抱着哭了一场。
1994年,中组部派人下来调查,确认了他的地下工作身份,按离休干部待遇处理。
补发了三万块工资,他一分没留,全给了孙子孙女买书买球鞋。
自己还是穿打补丁的裤子,天天扛锄头种菜,见人就念叨欠家里四十二年得赶紧补。
1996年深秋,他在院子里剪老梅树,跟曾秀萍说梅花快开了,他怕是看不到了。
当天夜里安安静静走了,79岁。
走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方绣花手帕,1942年离家那天曾秀萍塞给他的。
从恢复身份到去世只有两年。他用这两年陪了等他一辈子的媳妇,也陪了从没见过面的儿孙。
比起那些永远留在海峡那边的同伴,谢汉光算是幸运的。
可四十二年的空缺,不是一张离休证和三万块钱就能填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