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著名的“逃跑”将军,也是黄埔一期最长寿的人,活了103岁。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还生下一个家喻户晓的明星儿子。
2007年5月25日,孙元良在台湾台北辞世,享年103岁,成为黄埔一期生中最后谢幕的一位。这位“天子门生”有个响当当的绰号——“飞将军”。别误会,这雅号可不是夸他打仗勇猛如飞,而是讽刺他遇上战事跑得比谁都快。
若要追溯孙元良的“逃跑天赋”,北伐战争便初见端倪。彼时他担任团长,奉命固守南昌牛行车站,战事稍遇挫折便惊慌失措,带头狂奔,直接导致阵地易手、南昌得而复失。蒋介石气得要直接枪毙他,幸亏薛岳、刘峙等一帮同僚求情,才改为撤职留任。
南京保卫战是他戎马生涯中最令人不齿的一页。1937年12月,他率88师死守雨花台,全师1.2万名官兵折损殆尽,仅剩不到千人。就在城破前夜,这位师长大人没有选择与阵地共存亡,而是乔装成难民,混入秦淮河畔的人群中躲藏,甚至认了位鸨母当干妈才逃过日军搜捕。
跑到台湾后,孙元良总算卸下了那身让他屡屡丢人的军装。他退役经商,在高雄的加工出口区当过针织公司董事长,还曾远赴日本开了一家名为“天福园”的面馆维持生计。前半生金戈铁马、屡战屡逃,后半生柴米油盐、自食其力,这种剧烈的身份落差,让许多人都没想到,这个曾被骂作“贪生怕死”的将领,居然也有放下面子去端盘子洗碗的一天。
比起他饱受争议的军旅生涯,他那家喻户晓的儿子反倒成了他最“拿得出手”的作品。这位影星就是秦汉(原名孙祥钟),琼瑶剧里的御用男主角,曾与林青霞并称“二秦二林”,风靡整个华语世界。鲜为人知的是,当秦汉最初犹豫要不要进入演艺圈时,孙元良这位见过大场面的父亲非但没有像传统旧式家长那样横加阻拦,反而给出了“行行出状元”的开明鼓励。
知父莫若子。秦汉很少对外提及父亲的身份,并非因为羞耻,而是不愿沾光。在一次重走父亲抗战路的访谈中,秦汉坦言,父亲晚年在台湾几乎不谈战场之事,以至于那些惊心动魄的历史,都是他三十岁后从回忆录《亿万光年中的一瞬》里看来的。那段在南京打一场“不可能赢的仗”的往事,让秦汉后来接演电影《南京大屠杀》时,只收了极低的片酬。
把“逃跑”和“抗日名将”这两个水火不容的标签贴在孙元良身上,恰恰反映了历史的复杂与真实。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他率259旅坚守庙行镇,与友军合力重创日军,被国际舆论称为“国军第一次击败日军的战役”。1937年淞沪会战,他麾下的88师在闸北硬扛了76天,粉碎了日军“三月亡华”的迷梦,并亲手向谢晋元下达了“死守上海最后阵地”的命令。
可英雄气概与懦夫行径,竟能如此矛盾地集于一身。他既能打出彪炳史册的胜仗,也能在生死关头丢下部众独自逃生。这种撕裂感让后人评价他时,总免不了一阵咬牙切齿的纠结。1985年,81岁高龄的孙元良因日本右翼否认南京大屠杀,在高雄发表了一份义正词严的抗议书,以历史见证者的身份怒斥谎言。那一刻,他似乎又找回了将领的骨气。
纵观孙元良的一生,与其用“大奸大恶”或“盖世英雄”来简单框定,不如说他是一个被时势推着走、且充满了人性软弱的普通人。他贪生怕死,却也打过硬仗;他屡次失节,却也在大是大非的民族问题上守住了底线。他跑得再快、藏得再深,终究跑不出后世史家那支笔下如刀的评判。
参考文献:参考财新网《孙元良》报道及《青年参考》特稿《抗日名将孙元良与影星秦汉》,结合北京青年报2015年6月19日报道《秦汉重走父亲孙元良抗战之路》等公开资料综合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