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佐是宋太宗的嫡长子,也是八大王赵元俨一母同胞的兄长。当年满朝文武都默认,他是最正统的储君人选,可一腔与生俱来的仁善,终究没能熬过皇权的冰冷算计,生生摧垮心神,半生落得疯癫之名。
年少的赵元佐风姿出众,头脑聪慧,骑射本领在一众宗室子弟里数一数二。他心性柔软悲悯,没有半分皇家贵胄的骄横。太宗早早将他立为楚王,巡守、出征总把他带在身侧,处处悉心栽培,早已将他视作托付江山的继承人。
虽然,宋太宗为了巩固自己的江山,给自己搞出来了金匮之盟,假意也封了自己弟弟赵廷美开封府尹,但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打算真的传位给自己的弟弟,他始终忌惮亲弟赵廷美手握宗室名分,恐其滋生祸乱。这时赵普看透了他的心思,暗中派人搜罗到赵廷美与卢多逊暗中勾结的书信往来,宋太宗便下令将赵廷美贬去偏远房州,所谓安置房州便是软禁于房州,派人日夜监视他,赵廷美每日心惊胆颤的活着。
远在汴梁城的百官全都看透帝王心思,人人闭口不言,没人敢为蒙冤的秦王求情。唯独赵元佐却不顾一切闯入内殿,跪在御座前苦苦替叔父申辩。
他望着太宗恳切直言:“既然从未拿出叔父谋逆的半点实证摆在朝堂,父皇何必为稳固权位,逼得自家骨肉彼此相残?”
可太宗满心都是巩固皇权的盘算,只觉得儿子心软短视,不懂帝王权衡之道,每次都出言厉声斥责他,父子二人之间的隔阂一日深过一日。
没过多久,房州传来噩耗,长久遭受贬谪监视的赵廷美郁结难舒,染病离世。消息送入楚王府,赵元佐闻言悲痛欲绝,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皇,一边是含冤惨死的待他极好的叔父,他从此一道心结死死缠在心头,再也无法消解。
从前温润克制的楚王,性情一夜之间彻底走样。
恰逢王府设宴,太宗差内侍送来御酒以示赏赐,赵元佐心中积攒的怨愤尽数爆发,认定父皇早已厌弃自己,暗藏加害之心。盛怒之下,他下令锁死府中所有门户,亲手引燃殿舍,漫天火光彻夜不息,整座华美楚王府尽数化为焦土。
纵火一案震动汴梁,朝野议论不绝。太宗望见王府废墟,怒火难抑,认定长子心智已经失常,再也担不起社稷重任,当即下旨削去楚王爵位,贬为庶人,发配均州。
朝中一众大臣接连递上奏疏求情,纷纷言说元佐素来仁厚,不过痛失至亲一时失了分寸。太宗终究割舍不下父子血脉,传旨中途将他召回京城,安置在南宫之中,派人日夜看管,形同软禁。
自那以后,赵元佐喜怒全无定数,常年紧闭府门,谢绝一切外人来访。有时静坐终日,一语不发;有时无端暴躁,摔砸器物,朝堂军政相关之事,他半句不肯触碰。外人都传他疯疾深入骨髓,无人知晓,这副癫狂模样一半是悲痛催生的心疾,一半是看透皇家亲情凉薄后,主动选择的避世屏障。
等到宋真宗登基,念及一母同源的手足情分,恢复了他的王爵,时常送去珍宝物资,数次邀他入宫赴宴。可赵元佐次次托病闭门,始终不肯入朝面圣。旁人只道他神志不清难以理事,唯有他自己清楚,当年那场大火烧掉的不只是亭台楼阁,更是他对储君前程、对天家骨肉温情所有的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