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新疆军区一份干部名册送到王震手里,一位走过雪山草地的老红军,档案里依旧挂着“班长”的头衔,气得王震当场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
1954年,新疆军区干部档案室里,王震翻着翻着突然把表格往桌上一拍,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盯住"向多本"那一栏的职务格,"班长"两个字刺得他眼疼。
旁边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王震嗓门提了起来,向多本干革命快二十年了,怎么兜兜转转还是个班长?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憋屈。
向多本是谁,湖南石门县人,1888年生,赤贫农家出身,16岁就挑百十斤担子走八九十里山路讨生活,骨头硬得很。
1935年8月,贺龙、关向应在石门西北山区扩军,红六军团那边王震也在,47岁的向多本一听红军来了,扔下锄头就往报名点跑。
有个胡子首长,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王震,看他年纪大,问他"这么大岁数还来当兵?"他咧嘴回:"穷人不解放,有了媳妇也活不出个人样。"
就这么进了红二、红六军团的后勤,分到炊事班。
炊事班有个活,别的兵躲都来不及,一口80多斤的石磨,青稞、麦粒全靠它磨,全连吃饭的家伙。
年轻战士轮换着挑都喊累,向多本一米八六的大个子,把磨绳往肩上一套,说了一句"我在家挑担子惯了",这一挑就是整个长征。
雪山、草地、川西的烂泥路,别人背枪他背磨,部队走他走,部队歇他磨谷。
过草地那会儿粮断了好几回,他自己饿得眼发黑,石磨愣是没离过身,他认死理,人在磨在,磨在饭就在,饭在兵就能活。
1936年6月红二、红六在甘孜合编成红二方面军,向多本跟着贺龙殿后,那条路走下来,石磨边沿让他的肩胛骨磨出两道深疤,一辈子没褪。
1937年到延安,他入了党,因为炊事班干活踏实,被正式提成炊事班班长。
按理说班长再往上挪一挪,至少能混个司务长、指导员什么的,可他就是不动窝。
1938年部队开山西汾阳打鬼子,他年纪虽然上去了,掩护战友、抢着背伤员照样冲在前头。
可一提给你提职,他就摆手,说自己不识几个字,管账管人怕误事,守着锅灶烧口热饭、帮小战士缝缝补补,比坐办公室踏实。
这话他说了不止一回,上级也就由着他。
1949年之后,向多本跟着王震一路进疆,安排在军区八一子弟学校管后勤,宿舍、饭堂、采买,杂七杂八一把抓,顺带还帮王震照看过孩子。
新疆那地方苦,学校里锅碗瓢盆一摊,他早上四点起来蒸馍,晚上查完寝还要补衣服,老兵的腰就是那时候彻底弯下去的。
所以1954年王震批档案,一眼扫到"向多本班长"那一行,火"噌"就上来了。
工作人员赶紧解释,说是他自己不肯升,几次找他谈他都推。
王震听完没再嚷,起身就去学校找人。
向多本正在伙房揉面,看见王震进来,围裙一解要敬礼,被王震拦住。
王震把档案的事一说,向多本憨憨笑,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说自己就是个粗人,石磨扛得动、钢枪也使得,可当官要管千头万绪,他那脑子转不过来。
再说比起长征雪山上埋的那些战友,他能活着进新疆、还能给娃娃们蒸上热馍,已经赚大了,要那么高位置干啥。
王震听完半天没吭声,他知道向多本不是说客套话。
这老头从1935年参军到1954年,快二十年,勋章挂了一排,独立自由奖章、解放奖章、三级八一勋章,二等功也有,可肩章上还是班长的杠。
后勤这根弦绷了半辈子,没人替他松过。
王震也没硬提拔他,知道这老头倔,提了他也不去。
但他记着另外两件事。
一是向多本63岁了还没成家,在新疆孤零零一个人,王震琢磨了阵,当了一回红娘,把军区学校缝纫工陈玉华介绍给他。
陈玉华也是苦出身,两人一桌饭、三瓶酒,婚礼就算办了。
向多本那天老泪纵横,说这辈子没敢想还能有自己的家。
二是从那之后,王震每个月从自己工资里抠20块钱,打给向多本家,怕老头死要面子不收,特意放话,这钱不是给的,是借的,你死了让你儿子还,儿子还不起孙子还。
这话说得糙,可向多本听懂了,老王是怕他不肯接。
1965年向多本离休,组织上最终给他定了副师级待遇。
这一年他77岁,离1935年参军正好三十年。
他没当过"官",但从雪山挑着石磨走到新疆,从红二方面军的老炊事员走到八一学校的"向大爷",王震那句"我心里不舒服",他大概到离休那天才算接住。
向多本活到2004年,116岁,是中国健在老红军里最长寿的那一个。
那个年代的人有意思就在这,有人争着往上走,也有人死守着一个锅灶不肯挪,两样都不丢人。
丢人的是忘了后者。
王震那一声拍桌子,拍的不是向多本的履历,是怕这帮挑了一辈子石磨的人,到最后连个说法都没有。
主要信源:石门融媒——【石门红色故事】寿高116岁、47岁参加红军...石门这位老红军的传奇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