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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宁,男,矿山瓦斯防治专家,主要从事矿井瓦斯防治的科学研究。1934年1月出生

周世宁,男,矿山瓦斯防治专家,主要从事矿井瓦斯防治的科学研究。1934年1月出生于江苏省扬州市,1950年在复旦大学化学系学习,后转入天津的中国矿业学院学习,1953年毕业于中国矿业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在中国矿业大学工作,担任中国矿业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那年头他才十六岁,揣着一张从扬州老家出来的船票进了天津的矿院,脑子里装的是化学公式,脚下却踩进了煤尘厚重的路。五十年代初的煤矿哪有什么像样的安全体系,井下黑灯瞎火,瓦斯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隔三差五就炸一回,抬出来的人浑身焦黑,家属蹲在矿务局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周世宁站在井口看过那些场面,没多说什么,转身把户口从北京迁到了抚顺矿区,这一住就是大半年。他不是去镀金的,是真跟工人一样换上窑衣、扛着仪器往下走,一天下两三次井是常事,有时候在巷道里一趴就是两三天,就为了测准那点瓦斯压力和流量数据。那时候没人逼他,奖金没有,名分也淡,他图的就是心里那点踏实——总得有人把瓦斯这头猛兽的脾气摸清楚,不然矿工的命永远悬在头顶。

他在井下发现个要命的问题:国际上通用的Darcy定律算水流挺准,拿来算煤层里的瓦斯却老是偏差离谱。瓦斯不是水,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吸附在煤粒表面的,煤粒里按扩散走,裂隙里才按渗流走,两套逻辑搅在一起,老外的公式直接失灵。周世宁没急着发论文,先啃了半年高等数学,把朗格缪尔方程和抛物线方程揉碎了重算,硬是推导出一套带强吸附项的瓦斯流动微分方程。这活儿枯燥得要命,稿纸堆得半人高,算错了就得从头再来,他熬得眼睛发红也不停笔。后来这套理论成了国内瓦斯防治的基石,把固、气耦合的阶段硬生生推前了几十年,国际上开第18届采矿安全大会,直接请他去当执行副主席,中国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以前想都不敢想。

搞理论还不够,现场最头疼的是测不准瓦斯压力,封孔装置一动就漏气,数据飘得没边。周世宁琢磨了很久,想起小时候在扬州看匠人用胶圈箍木桶不漏水的道理,干脆自己画图设计了一套“胶圈—压力粘液封孔”的装置。没有加工厂愿意接这种零碎活儿,他就蹲在矿上的机修车间跟老师傅软磨硬泡,亲手调粘液配比,反复试压强,胶圈勒紧的那一刻,压力表指针稳稳停在读数上,不再抖了。这台机器后来拿了国家发明三等奖,更重要的是,它终结了全球瓦斯测压漏气的烂摊子,井下人终于能拿着靠谱的数据说话,而不是靠运气赌明天。

五八年那会儿连计算机影子都见不着,矿井通风网路是非线性紊流,风压和风量平方关系,人工算到死也算不准系统怎么调。周世宁脑壳一转,用线性电阻网络去模拟风网,电压当风压,电流当风量,电阻当风阻,再一步步迭代让电路工作点和风流工作点重合。这台“矿井通风网路电模拟计算机”造出来时,高教部直接选去德国莱比锡国际博览会展出,老外围着看半天,弄不懂中国人怎么用土办法解决了非线性难题。他后来带学生常说,创新不是坐在办公室等灵感,是下井沾一身煤泥、趴在图纸上跟数字死磕出来的,脑子得活,脚也得脏。

这一辈子从1953年留校到1999年当选工程院院士,横跨半个世纪,奖状垒起来半米高,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国家自然科学奖、发明奖全拿齐了,他还是住在矿大西二楼的老房子里,学生进门先递杯热茶,讲话慢条斯理,从不摆架子。培养的三十多个博士硕士散在全国各大矿区,继续跟瓦斯死磕。有人叫他“瓦斯大王”,他听了直摆手,说哪是什么大王,就是跟矿山结了缘,这交道打了一辈子,丢不下。底层矿工的命在他心里分量太重,重到足以压弯一个书生的脊背,也重到撑起一套保命的理论。技术再冷冰冰,落到人身上,全是滚烫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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