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元年，重庆大牢里传出一声惨叫。南宋西北第一战将曲端被绳子捆成粽子，嘴巴堵死，狱卒用烧红的火烙他，活活烤死

一个把金国第一名将完颜娄室打成"互有胜负"的西军战神，南宋西北第一战将。

他没死在战场上，没死在完颜娄室手里，也没死在金兀术的铁骑下，最后是被自己人抓起来，关在重庆大牢里，绑成粽子，堵住嘴，用火活活烤死。

临死前他仰头喊了一句话："我死矣！"

杀他的不是金人，是那个后来天天喊着"直捣黄龙"的南宋名相张浚。

先说说这个人。他叫曲端，陕西人，西军世家出身。北宋末年，金人南下，横扫中原。西北这块地儿基本靠一个人撑着，曲端。他打过什么仗？

1126年，西夏军队打进泾原路，宋军溃败。曲端极力苦战，硬是把西夏军赶了出去。

1128年，金国名将完颜娄室入关。这个娄室是什么水平？女真人中的第一名将。当时跟他交过手的宋将，"或死或降或逃，无一人捞到胜绩"。

就是这么个凶神，曲端派副将吴玠在青溪岭大破他的先锋，追杀30里。

史书原话："金人始有惮意"。之后曲端收复秦州，又在邠州之战正面挫败完颜娄室，这是南宋初年，唯一能跟金国第一名将掰手腕、还不落下风的宋朝将军。

问题在于，曲端这个人，脾气比战功还硬。

上司王庶跟他闹掰，被他撵得连夜跑路。他还想以"丢失城池"为由处死王庶，吞并部队。朝廷一看，这人快反了。想召他回京剥兵权。

关键时刻，张浚出场，川陕宣抚处置使，正部级抗金大员。

张浚亲自替曲端担保，说他不会反，还继续让他当西军主帅。按道理，曲端得感恩戴德吧？他不。

1130年，张浚决定大举反攻金军，集结18万宋军，号称40万，准备在富平跟金人决战。曲端一听，直接开怼：打不得。

他给张浚的方案是：按兵据险，先守两年，等金人锐气消了再反攻。

张浚不听。他觉得曲端是怯战。俩人当场翻脸，张浚一怒之下，把曲端罢官了。

1130年9月，富平之战爆发。18万宋军对上完颜娄室、金兀术的联军。大败。宋军丢盔弃甲，一泻千里。张浚这一败，把整个陕西丢了大半。

更讽刺的是，宋军还诈立曲端的军旗吓唬金人，被娄室一眼识破。

曲端的名字，就是这么值钱。富平之败狠狠打了张浚一巴掌，也证明了曲端当初判断没错。张浚开始想：要不还是把曲端请回来？

坏就坏在这一念之间。

曲端的老部下吴玠，就是青溪岭大破金人的那个吴玠，一听说要复起曲端，慌了。因为吴玠早年在彭原打了败仗，被曲端严厉追责，两人早就结了梁子。

如果曲端回来，吴玠就得下课。

吴玠找到张浚，加上被曲端撵跑过的王庶，俩人一起进谗言：曲端心怀怨望，若再起用，必对相公不利。张浚犹豫了。这时候，一件事把最后的门关死了。

曲端罢官之后，在墙上写过一首诗："不向关中兴事业，却来江上泛渔舟。"

意思是：本可以在关中建功立业，如今只能江上钓鱼。发牢骚而已。王庶抓着这句话不放，跑去告诉张浚：曲端这是在讽刺皇帝！

张浚拍板：送恭州（今重庆）大牢。

主审官安排的是康随，夔路提点刑狱，正管这个案子。康随是谁？曾经忤逆曲端，被曲端亲手鞭背的人。曲端听说主审是康随，仰天连喊数声："我死矣！我死矣！"

又叹几声："铁象可惜！铁象可惜！"铁象，是他那匹日行400里的战马。

到了狱中，康随二话不说，让狱卒把曲端绑成粽子，堵住嘴，用火来烙。烙到最后，曲端渴得受不了，求水喝。康随让人给他灌酒。

一代西北战神，七窍流血而死。年41岁。

曲端死后不到10年，南宋人才回过味来。有言官弹劾张浚："杀赵哲、曲端无辜，重用刘子羽、吴玠是不对的"，朝廷开始怀疑张浚。

历史学界后来对张浚的评价，就一条："富平之败、逼叛诸将、冤杀曲端"，这三条罪状，跟了张浚一辈子。他后来虽然还当过宰相，但每次朝议，一提"曲端"这两个字，他都得低头。

而杀死曲端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吴玠。

曲端一死，西北军没了主帅，吴玠顺理成章接了盘。后来他打出和尚原、仙人关两场硬仗，扛住了金兀术的猛攻，成了南宋"中兴四将"之外最能打的西北柱石。

问题是，吴玠所有战术，几乎全是当年跟曲端学的。

青溪岭破金人、彭原布阵、山地据险，这些都是曲端手把手教出来的家底。吴玠踩着老上司的尸体，最后活成了老上司当年的样子。

他后来对张浚也没多亲近，据说晚年一提"曲端"就沉默。

至于那首"不向关中兴事业，却来江上泛渔舟"，南宋一百五十多年，再也没人敢在诗里写关中。那是南宋士人心里最疼的一块地。收不回来的，写了也没用。

【主要信源】
《宋史·曲端传》，元代官修，中华书局点校本
《三朝北盟会编》，徐梦莘（南宋），上海古籍出版社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李心传（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