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媒发声了,人民日报旗下《人民周刊》公开撰文点名“与辉同行”创始人董宇辉,明确评价董宇辉以新媒体传播方式躬身入局,说他实实在在为书香社会、全民阅读建设贡献力量。
这话从《人民周刊》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但我琢磨的是另一件事。官媒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口吻夸这个人?
说说背景。2026年2月1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施行。这是国家层面推动全民阅读的顶层设计,前期调研也有董宇辉的参与。4月15日,人民日报出版社、人民日报社图书馆、人民日报智慧媒体研究院主办的“阅读点亮人生——读书博主助力全民阅读分享活动”现场,“与辉同行”抖音账号获颁2026年度优秀读书博主荣誉证书。人民周刊的这篇专访,就是在那之后出的。
一条线理下来很清晰:国家立法推动全民阅读,董宇辉参与调研,然后获奖,然后官媒专访定性。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如果只看到这一面,就漏掉了2026年发生在董宇辉身上的另一条线。4月初,央视《焦点访谈》曝光了一个叫“优思益”的保健品品牌,说是澳洲百年老牌,结果记者一查,注册地造假、品牌故事全编、功效全是吹。“与辉同行”是这个品牌的核心销售渠道,单价两三百的东西,累计卖了7.5万到10万单,销售额超过1000万元,占品牌总销量近40%。人民日报客户端随后发了一篇锐评,全文没提董宇辉三个字,但句句都在说他。
一边是官媒点赞“书香社会贡献力量”,一边是官媒锐评“假洋牌风波”。
同一个董宇辉,同一批官媒,前后脚,两种完全不同的态度。
有意思吧?
这就是我想说的核心:官媒对董宇辉的评价,从来不是单一的。捧他的和批他的,是同一套逻辑在起作用。
什么逻辑?用董宇辉,但不惯着他。
全民阅读这件事,国家推了这么多年,最大的难题从来不是书不够,是人不想读。2023年的时候有个数据,成年人纸质书阅读率不到60%,很多人一年读不完一本书。你建再多的图书馆、出再多的政策,老百姓不翻书,全白搭。
董宇辉的价值恰恰在这里。他不是用行政命令逼你读书,他是用直播、用故事、用共情,让人自己想读。
4个月卖出约71万册《额尔古纳河右岸》,相当于这本书2005年首版后17年销量的总和。4小时卖出8.26万套、99.2万册《人民文学》,成交金额1785万元。2024年1月那场直播,累计观看人数895万,最高同时在线70多万人。这些数字背后的意思很简单:他把书送到了原本不会买书的人手里。
官媒要推全民阅读,需要这样的“破圈者”。一个能把文学杂志卖出千万销售额的人,比一百份红头文件都好使。所以官媒夸他,不是因为他完美,是因为他有用。
但有用不代表可以胡来。
“优思益”翻车之后,董宇辉团队先是只说“会重点关注”,第二天才承诺“先行垫付全额退款”,对法律要求的“退一赔三”只字不提。人民日报那篇锐评直指要害:你卖书的时候是文化人,卖保健品的时候就不用负责任了?
这就是官媒的边界:你可以用流量做文化,但别拿文化当流量的遮羞布。
董宇辉最打动人的地方,是他身上那种“读书人的体面”。一个农村出来的英语老师,靠读书改变命运,然后在直播间里把这种改变传递给更多人。这不是人设,这是他真正的来路。
但也正因为如此,大家对他的要求更高。你卖书的时候讲情怀,卖保健品的时候也得讲良心。你不能一边说“读书让人明辨是非”,一边把假货卖给信你的人。
人民周刊那篇专访里,董宇辉说了一段话:尽信书不如无书,书里的是间接经验,要结合实际情况活学活用、灵活调整。这话放在他身上同样适用。书里教人诚实,现实中就得诚实。书里教人负责,现实中就得负责。
官媒这一次的表扬,不是给董宇辉发“免死金牌”。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约束:我把你摆在“为书香社会建设贡献力量”的位置上,你就得按这个标准活着。
你做得到,我继续捧你。你做不到,我照样批你。
这其实是一种良性的张力。官媒需要董宇辉这样能“破圈”的人来推动阅读,董宇辉也需要官媒的背书来维持自己的文化定位。双方各取所需,但都有底线。
对董宇辉来说,真正的考验不在直播间里卖了多少书,而在直播间外能不能守住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书卖得动是本事,人站得稳是根基。本事可以慢慢长,根基一旦歪了,再大的流量也扶不起来。
(综合人民周刊网、央视网、经济观察网等多家媒体2026年4月至6月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