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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钱钟书从清华毕业,校长冯友兰想破格录取他留校读硕士,没想到钱钟书一口

1933年,钱钟书从清华毕业,校长冯友兰想破格录取他留校读硕士,没想到钱钟书一口拒绝,说:“整个清华,没有一个教授有资格当我的导师!”钱钟书之前的导师吴宓听后,非但没生气还笑了,平静地说:“钱先生的狂,并非孔雀亮屏般的个体炫耀,只是文人骨子里的一种高尚的傲慢。”

说起民国文坛的狂士,钱钟书肯定算一个,坊间流传最广的段子,莫过于他当年放话“整个清华,叶公超太懒,吴宓太笨,陈福田太俗,没一个配当我导师”,这话传了快一个世纪,很多人都当成真事津津乐道,可实际上这是一则不折不扣的谣言。

早在1998年,杨绛就专门撰文《吴宓先生与钱钟书》公开辟谣,明确表示钱钟书从未说过这句话,当年的外文系学生李赋宁先生也郑重发表声明,称从未听钱先生讲过类似言论,更不相信他会对恩师说出如此无礼的话。

之所以谣言越传越真,无非是符合大众对“天才狂士”的想象,加上钱钟书素来言辞犀利,便被人添油加醋安在了他头上。

谣言是假,但钱钟书和吴宓这对师生之间,确实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恩怨,真正让两人生出嫌隙的,是1937年那篇刊登在报纸上的书评。

当时钱钟书正在英国牛津留学,受杂志社邀请为温源宁的文章写书评,题目就叫《吴宓先生及其诗》,仗着年少才高,他在文中极尽调侃之能事,不仅拿吴宓苦恋毛彦文的私事当笑料,还直言毛彦文是“年华已逝的卖弄风情的女子”,连吴宓的学术主张也一并嘲讽,文章刊出后,吴宓的这段私人感情成了整个学界的笑柄。

钱钟书还特意把文章寄给吴宓本人,附信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倨傲,吴宓读完在日记里写下:“该文对宓备致讥诋,极尖酸刻薄之至”“功成名就,得意欢乐,而如此对宓,实使宓尤深痛愤”,字字句句,都是实打实的伤心。

换作旁人,被学生这般当众羞辱,怕是早就断了往来,可吴宓没有,他气归气心里却始终认钱钟书是难得的奇才,后来钱钟书回国任教西南联大,因性格狷介和系里同事闹得不愉快,甚至有人想借机把他排挤出校,站出来力保他的,正是吴宓,吴宓逢人便说,年轻一辈文史人才,首推钱钟书,其他人不过尔尔。

1940年清华外文系开会讨论重聘钱钟书,叶公超、陈福田等人明确反对,又是吴宓一力促成,最终让聘任决议通过,只可惜聘书迟迟未能寄到钱钟书手中,加上父亲钱基博召他去湖南蓝田师范学院陪侍,钱钟书最终没能回到西南联大。

后世有人编排说钱钟书是“被排挤走的”,其实不尽然,更多是时局与家事的阴差阳错。

还有一桩广为流传的误会,就是说《围城》里的三闾大学影射西南联大,校长高松年暗指吴宓,所以两人才老死不相往来,这也是后人的过度解读。

学界早已考证清楚,三闾大学的原型是湖南蓝田国立师范学院,钱钟书在那里任教近两年,对学校的人事环境、办学细节都十分熟悉,写进小说里顺理成章,西南联大是当时全国最高学府,规模、建制和三闾大学完全不同,根本对不上号。

《围城》出版后,吴宓自己也买来读了,还评价书写得不错,并没有因为所谓“影射”而动怒,两人后来渐渐疏远,更多是因为时局动荡、各自飘零,加上当年书评留下的芥蒂,慢慢就断了联系,谈不上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深仇大恨。

真正让钱钟书追悔莫及的,是几十年后他读到《吴宓日记》,才知道自己当年那支刻薄的笔,给恩师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八十多岁的钱钟书在给吴宓女儿吴学昭的信里写道:“弄笔取快,不意使先师伤心如此,罪不可恕,真当焚笔砚矣”,还说自己愿意永远列在吴先生的弟子名下, 只可惜,吴宓早已离世多年,这句迟到的道歉,恩师再也听不到了。

世人总爱谈论钱钟书的狂,却少有人看见他狂背后的成长,年轻时候恃才傲物,总觉得笔下犀利就是高明,拿别人的心事当谈资,以尖刻为风趣,直到历经世事才明白,真正的学识从来不是用来伤人的,包容自己的人,才是最不该被辜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