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新教传统“荣神益人”,这套理念至今并未彻底消亡,但已经不再是驱动资本主义运转的主流精神根基。
韦伯笔下原始加尔文宗的天职观,建立在预定论带来的救赎焦虑之上:财富积累是蒙受神拣选的记号,经营事业终极目的是荣耀上帝。随着社会世俗化、消费资本主义兴起,这套完整逻辑在大众层面逐步瓦解。成熟的资本体系依靠市场竞争、工具理性就能自主循环,不再需要宗教信仰作为动力。
但在欧美保守福音派等圈层,“经商为荣神、企业是神的托付”依旧持续流传。这套叙事潜藏巨大风险:商业扩张被赋予神圣使命,资本诉求就此拥有类似天命论的精神背书。当资本需要对抗政府监管时,可以主张世俗权力不该干涉神托付的事业。
以此对比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经世济民,二者底层框架高下立判。荣神体系存在彼岸信仰,存在把逐利活动神圣化的可能;经世济民以现世民生作为最终评判标准,财富与商业自始至终只是工具,不存在任何叙事能够将损害民众利益的资本行为正当化。
同时我们依然需要保持清醒:不能夸大文化伦理的作用。资本能够绑架操控公权力,根源是所有制与政治制度安排。荣神叙事只是可供资本利用的意识形态工具,而非问题本源。无论何种价值理念,如果缺少配套制度约束,单纯依靠道德伦理,终究难以遏制资本的无限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