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兽假死脱身
梁山大军南征方腊,渡江方才十日,杨志骤然病倒。
那日清晨,他躺倒榻上高热不退,浑身滚烫如烙铁,虚汗浸透被褥,嘴唇干裂起皮。宋江守在床边半个时辰,杨志半昏半醒,只含糊摆手,道自己无碍,不必挂心。出帐后宋江便与吴用商议,要留兵丁、携药材在此照料,大军不可延误行程。
杨志听闻消息,强撑病体,一步三晃挪至中军帐。他面色惨白,腰杆却依旧挺直,执意不肯留人:“些许风寒,不足为惧,大军南下事大,切莫因我拖累众人。”宋江再三劝慰,杨志言辞执拗,称自己将门出身,风霜苦楚早已习惯,生死自有天命。宋江拗不过他,只得撤走留守兵卒,嘱托沿江村落农户多照看,大军继续向南进发。
军中大队一走,小院只剩杨志孤身一人。起初他病症着实凶险,上吐下泻水米不进,幸得村中老农心软,日日熬米汤送上门,又请来游方郎中开止泻驱寒汤药。七八日后,烧退泻止,身子虽仍乏力,神智已然清明,能扶墙缓步院中。
半生坎坷尽数涌上杨志心头。他是三代将门之后,少时便盼马背上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奈何押送花石纲翻船,亡命漂泊;东京落魄卖刀,失手杀牛二刺配大名府;好不容易得梁中书器重,押送生辰纲又被晁盖一众劫走。走投无路落草二龙山,后并入梁山,一身抱负,反倒成了草寇。
宋江日日宣讲招安,许诺众人搏个朝廷功名。杨志心底清楚,自己面上刺着罪囚金印,纵是平定方腊,朝堂之上也永无出头之日。更何况此番出征,梁山昔日同朝廷对抗,如今却要去剿灭被逼起事的方腊部众,同是走投无路之人,却要刀兵相向。一路南下,见村落残破、百姓流离,杨志越想越心冷,这条招安路,他实在不愿再走。
月夜独步院中,望着满地清辉,杨志拿定主意。第二日,他寻来照料自己的老农,取出二十两碎银,托他演一场戏。只对外称自己病症日渐沉重,汤药无用,苦撑二十余日便亡故,江南暑热,村民草草埋在后山,立一块无字木牌作坟。老农收下银两,一一应下。
几日后,梁山军中传回消息,杨志病重不治。宋江、吴用皆悲痛落泪,唯有吴用心底隐隐存疑,却无回头查证的闲暇。
安顿妥当,杨志趁着深夜动身。身后村落隐入黑暗,前路连绵青山静穆安宁。他解下背上祖传宝刀,往后不再是沙场杀伐兵器,只作砍柴切菜寻常刀具。半生追逐功名、强争一口气,至此尽数放下。
他不必再追随大军赴死战,不必困于罪囚身份,不必为朝廷厮杀同类。这一回,他终于为自己选了一条路,无人牵绊,自在独行。水浒志 水浒杨志 方腊宋江起义 水浒收官 宋江减肥 三娘教头杨志 方腊洞遗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