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金鑫,男,汉族,1992年7月出生,山东省烟台市莱阳市人,中共党员,海军中尉军衔,海军三级飞行员。2011年9月招飞入伍,生前为海军航空兵某部飞行员。2019年3月12日,在海南乐东开展飞行训练任务时,战机突发重大特情。危急关头,他放弃跳伞逃生机会,全力操控故障战机避开地面人群密集区域,壮烈牺牲,年仅27岁,后被批准为革命烈士。
东大策村是个普普通通的胶东村子,玉米地挨着苹果园,谁家晾了被子都认得出来。粘金鑫家那排平房,2011年秋天挂过红绸子——他拿到招飞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爹把村里小卖部的鞭炮全买光了。邻居家大爷后来跟记者唠嗑还说:“那小子小时候爬树比猴快,眼力好,远处电线杆上落几只麻雀他数得清。”这种乡下孩子考进海军飞行院校,在九十年代出生的同龄人里不算多,全村当喜事办了三天。
他不是那种天生会说话的飞行员。档案里写的是硬邦邦的数字:初教6、歼教8、歼轰—7A,三种机型,412小时35分总飞行时间,2013年6月入党,在校两次优秀学员,还代表原海军航空工程学院去土耳其跑过国际铁人三项。铁人三项不是逛庙会,游泳骑车跑步连着熬,能完赛的战士骨子里都有股不认输的劲。可这么个人,真到了天上出事的时候,没选给自己留命。
2019年3月12日上午,乐东县那片空域底下有村镇、有学校。国防部后来发通稿只写了一句“未造成地面人员伤亡”,人民日报转述时特意把这句圈出来——八个字,背后是两个人把弹射手柄按下去就能活、抬起来就得死的选择。任永涛是他带飞的前辈,1982年生,海军一级飞行员;粘金鑫坐另一个席位,1992年的兵,入伍第八年。战机往水塔方向压下去的时候,离一所学校大概十五米,离村子更近。他们要是各自跳伞,残机随便往哪偏一点,摔进教室或者集市,后果不用多讲。
很多人以为飞行员牺牲前会有段长台词。真没有。特情处置按规程走,几秒钟定生死,无线电里留没留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飞机轨迹变了。把不可控的钢铁往无人角落带,这动作本身就把“我”字从算式里删掉了。27岁的人,微信里还存着跟侄子视频的截图,老家柜子上有他中尉肩章的合影,母亲后来在安葬仪式上没大声哭,就摸着骨灰盒说“回来了就好”。
3月18日骨灰到青岛流亭机场,19日葬进莱阳红土崖革命烈士陵园。村口人到镇上路边全站着,没人组织,花圈是自己掏钱扎的。同期任永涛回陕西鄠邑,万人沿街牵挽联。两边不约而同做同一件事,不是因为媒体煽情,是老百姓认一个理:兵吃了苦,临了把命换群众平安,这账咱得记着。
这两年总有人问,和平年代军人牺牲值不值。乐东那八个字就是答案。没打仗不等于没危险,舰载教练机、海上低空、复杂气象,哪一关都吃人。粘金鑫飞歼轰—7A的时候,这机型低空突防是家常饭,座舱里仪表一红,地面指挥来不及替他做决定。他选了撞水塔,不是不怕死,是怕死之后飞机替他撞进学校。
我们写微头条爱说“致敬”,可致敬不能光打在评论区。村里老兵给他扫墓,飞行院校把他名字嵌进荣誉墙,招飞体检排队的小伙子看见照片愣一下神——这些才是真东西。一个人27岁压进海天之间,换回来的是同片天空下上课的孩子、赶集的老太太、午睡没被惊醒的狗。代价太贵,但这就是军人这个词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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