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西阳高县，曾经住着一位名叫李德才的老人。他生于1941年，小时候家里很穷，一家八口挤在一条炕上。新中国成立后，家里分到了土地，他也因此有机会读完小学，后来在生产队当上了会计。那段集体劳动的岁月，让他觉得生活有了奔头，也对毛主席产生了很深的感激之情。从那时起，他就养成了佩戴主席像章的习惯，家里也贴了不少画像。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生产队解散了，土地承包到户。李德才分到了两亩地，开始独自种菜卖菜。他一直没有成家，日子过得清简。他依然保留着穿旧军装、佩戴像章的习惯，偶尔在街上背诵语录。在当地人眼中，他性格有点特别，但熟悉他的邻居都知道，他平日里话不多，待人客气，卖菜时遇到老人还常常少收钱，绝不是什么“疯子”。
随着城市建设加快，县城里建起了新楼和商业街，李德才却仿佛还活在过去。他喜欢去旧货摊、废品站寻找被人丢弃的像章，把它们擦干净收藏起来。他也会推着一辆旧自行车，车上挂着语录牌，在广场或街边站一会儿。有人围观，他就讲几句；没人听，他就自己念念。这算不上“演讲”，更像是他个人的一种习惯——用这种方式跟自己对话，跟过去的时光对话。
上了年纪以后，李德才的身体越来越差。他患上了高血压和严重的颈椎病，两只手经常麻木疼痛，再也干不动农活了。他只能把地租出去，靠每年几百元的租金和低保度日。晚年他独自住在一间老屋里，最亲近的亲戚是住在附近的侄子。
2011年冬天，李德才外出回家时发现，他多年积攒的一批毛主席像章被人偷走了。那些像章是他几十年来一件件收集的，有的还是从旧货摊上几毛钱买来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在他心里却是无价的寄托。丢失以后，他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对着空荡荡的柜子发呆，反复念叨“怎么会这样”。
同年12月，他在街上劝阻一个喝酒的年轻人时，双方发生了口角，他被推搡倒地，受了些皮外伤。这件事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吃不消，之后他便很少出门了。
2012年2月26日清晨，邻居在屋后的菜地里发现了他。老人已经离世，身边是他常穿的那件旧军装，上面还别着二十来枚他最后留下的像章。警方调查后排除了他杀可能，认定是自缢。家人后来为他办理了后事，按照他的心愿，把剩下的像章放进了棺木，算是陪他最后一程。
李德才的一生，没有大起大落，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他只是在一个变化很快的年代里，用自己认定的方式守着一段记忆。这份记忆对别人来说或许已经远去，对他而言，却是实实在在活过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