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迎回苏武时顺带带回一名随从，谁料他日后成了匈奴最大劲敌

公元前 81 年，苏武从匈奴归汉。当年出使的一百多人，只回来九个。名单上有一个名字，没人注意，常惠。

汉宣帝时代，就是这个当年跟着苏武北海放羊的"随从"，三次出使乌孙，一次借兵五万，一战把匈奴右部打到丁零、乌桓连着来抢劫，匈奴从此一蹶不振。

一个陪苏武熬了十九年的副手，最后成了匈奴几十年里最难缠的那个汉朝人。

先把常惠这个人交代清楚。常惠，太原人，出身贫寒。他是自己"应募"从军的，就是听说朝廷招人出使匈奴，跑去报名。

天汉元年（前 100 年），苏武作为正使、张胜作为副使出使匈奴，常惠只是随行的"募士",连副手都算不上。麻烦来得很快。

第二年，匈奴内部发生缑王政变，张胜牵扯在里头。

事发之后，匈奴单于把整个汉使团扣下，让他们投降。苏武宁死不降，被扔到北海（今贝加尔湖）放羊。张胜降了。剩下的人里，一部分被杀，一部分被分散到匈奴各地。

常惠没死，也没降。他被单独关押在别处，一关就是十九年。

前 81 年，匈奴新单于跟汉朝和亲，汉朝要人。苏武活着的消息，恰恰是常惠通过一个匈奴看守传出去的，他让来使假装告诉单于"汉朝天子在上林苑射到一只雁，脚上系着苏武的信"。

那个著名的"鸿雁传书"典故，主意是常惠出的。

苏武回来那年 60 岁，光禄大夫。常惠回来的时候大约 40 出头，官职：光禄大夫。两人回到长安，同样待遇。

然后苏武淡出，常惠开始接活。

真正让常惠这个名字被写进《汉书》独立立传的，是三件大事。

第一件，前 72 年，出使乌孙。

乌孙是西域大国，位于今天伊犁河谷。汉武帝时代，解忧公主嫁到乌孙。前 72 年，匈奴大举进攻乌孙，逼乌孙断绝跟汉朝的关系。乌孙王翁归靡向汉朝求救。

朝廷派谁去联络？常惠。

常惠到了乌孙，只干了一件事：说服乌孙王，出五万骑兵，跟汉朝十五万汉军一起，东西夹击匈奴。这是汉匈战争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多国联合作战。

汉军五路出塞，出师规模是卫青霍去病之后最大的一次。

汉军这一路没打上，匈奴主力早跑了。但常惠带着乌孙五万骑，从西面直插匈奴右谷蠡王庭。

史书原文："获单于父行及嫂、居次、名王、犁污都尉、千长、将以下三万九千余级，虏马、牛、羊、驴、橐驼七十余万。"

这是汉朝对匈奴单次歼灭战里，斩获最大的一次。

匈奴右部主力，一战被打瘫。汉宣帝给常惠的封赏是"长罗侯"。

第二件，前 71 年，冬。

匈奴单于咽不下这口气，亲率骑兵反攻乌孙。结果那年冬天，草原上下了一场极端暴风雪。史书原文："人民畜产冻死，还者不能什一。"

回来的匈奴人不到十分之一。

丁零人趁机从北面打，乌桓人从东面打，乌孙人从西面打，三面同时进攻。整个匈奴人口和牲畜，那一年"死者什三，畜产什五"。

这场雪不是常惠下的。但常惠一年前布下的那张网，联合乌孙、暴露匈奴右部空虚，直接给这场雪配上了三把刀。

匈奴从此再没缓过来。

三年后，匈奴内部分裂，五单于并立。又过八年，呼韩邪单于南下降汉。漠北的力量对比，就是从常惠出使乌孙那一年开始翻转的。

第三件，前 65 年，斩龟兹王。

龟兹是西域另一个大国。多年前，龟兹王贵人姑翼撺掇本国杀了汉朝派往乌孙的校尉赖丹。这笔账挂了很多年没算。

前 65 年，常惠再次出使，走到龟兹。

他没请示朝廷，直接调集西域各国联军数万人围攻龟兹。龟兹王吓坏了，出来见常惠。常惠说了一句话："往者龟兹独负恩杀汉校尉赖丹，今诛其罪人，则龟兹之福也。"

翻译一下：你交出当年主谋，这事就翻篇。

龟兹王把姑翼交了出来。常惠当场斩首。从此西域三十六国里，没有一个敢再动汉使一根手指头。

回过头看常惠这一辈子。苏武是汉匈关系里的"守"，十九年不降，守住汉朝这两个字的底气。

常惠是汉匈关系里的"攻"，一辈子在草原和西域之间穿梭，把当年北海放羊时看到的所有细节，全部变成了后来打匈奴的地图。

他做了两件苏武没能做的事：

一是把西域三十六国真正编进了汉朝的战争体系。之前张骞、卫青是打通路，常惠是把这些国家变成汉朝的兵源。

二是让匈奴意识到：跟汉朝作对，不是跟一个国家作对，是跟一整片欧亚草原上的势力作对。

常惠死于前 46 年，官至右将军。谥号"壮武"，大汉给武将的最高谥号之一。他的儿子常乐、孙子常宽，后来都在西域和北疆任职。

整个西汉后期，河西走廊和西域的军事经营，有一半的活儿是常家人干的。

【主要信源】
班固《汉书·苏武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班固《汉书·常惠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班固《汉书·匈奴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司马光《资治通鉴·汉纪十六至十七》，中华书局
林幹：《匈奴通史》，人民出版社，1986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