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能走下来，是几样东西拧在一块儿了。

一是没退路。

湘江打完，八万多人剩三万，江都红了。往前走可能死，往回走一定死，追兵就在屁股后面咬着。人到了这个份上，反倒踏实了，死都不怕了还怕走路吗。

二是有人替你扛着。

过雪山的时候有个军需处长，自己穿单衣冻死了，死前把棉衣分给了别的战士。过草地的时候有人陷进沼泽，旁边的人伸手去拉，两个人一块儿沉下去了。

就这种事太多了，走到后来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你的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是替你死的那几个战友一块儿活的。

你倒了，对不起他们。

三是能看见希望。四渡赤水那会儿，三万人被四十万人围着，老蒋觉得稳了。

结果红军来回穿了三个月，每一步都比敌人快一步，最后大摇大摆过了金沙江。这一仗打完，从上到下都服了，跟着走，能活。

最后一样，是纪律。

说什么就是什么。冻死不拆老百姓房子，饿死不动老百姓粮食。

路过少数民族地区，彝民一开始拿刀拿枪对着，红军不动手，慢慢聊，聊成了朋友。

刘伯承还跟彝族首领小叶丹歃血为盟，这就不是靠枪炮，是靠信义。老百姓从躲着你到帮着你，这种人心上的胜仗比打赢一仗还管用。

所以两年多走下来，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

是知道没退路，是战友替你死了你得替他活，是看见这队伍有本事带你出去，是走到哪儿老百姓最后都站在你这边。

这些东西搁一块儿，才叫不可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