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中国台北。
距离“7·25反毒油、反赖大游行”只剩下不到48小时,凯达格兰大道的集结号召,已经传遍台湾各个县市。从中台地区到高雄,从退休军警人员到普通家庭主妇,因为一批不合格大豆色拉油积攒起来的不满情绪,正在快速汇聚到一起。这次主动走上街头的,不只有在野政党的支持者,还有大量日常只关心柴米油盐的普通老百姓。
这场街头聚集,不是单纯针对食品安全问题的普通抗议,而是岛内民众针对赖清德执政团队办事不力,发起的一次民意表态。

整件事的起因,来自一批餐桌上的食用油。今年6月,台湾中联油脂生产的大豆色拉油,检测出一级致癌物苯并芘数值严重超标。这批存在安全隐患的食用油,流通到全台各类餐饮门店、食品加工厂之后,全社会都陷入了饮食安全恐慌。
真正让民众心里寒透的,并不是油品本身的安全问题,而是事件曝光超过三周时间里,台执政部门一连串敷衍、推卸责任的应对方式。

民众亲眼看到了很多让人难以接受的画面:民进党发言人在节目里直接说出“又不是我逼你吃的”这句话;赖清德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面对记者的正常提问,直接用手肘推开采访人员,刻意回避外界监督。这些行为,让民众真切感受到绿营官员对待民生安危的冷漠态度,不满情绪持续发酵。
大家再看看这段时间里,赖清德和一众民进党高层把精力放在了什么地方。
不少绿营公职人员,借着日常走访的名义,到处为年底选举造势拉票;赖清德把主要精力放在民进党全代会内部会议上,会议核心内容是调整党内核心席位的归属,用来平衡各个派系的人员安排;台行政机构负责人卓荣泰,没有抓紧时间排查问题油品的全部流向,反而对外公开指责各个县市负责人,说地方政府提前排查油品的行为,没有听从上级部门的统一安排。
除此之外,专门负责统筹岛内饮食安全监管工作的政务委员陈时中,在食安风波还没平息的时候,被拍到私下外出应酬聚餐。
民众能清晰感受到,当前执政的民进党团队,并没有把老百姓的饮食健康放在第一位,日常工作的重心,更多放在政党自身的利益规划上面。
执政部门这样漠视民生的态度,直接推动在野阵营联合起来,针对食安乱象发起行动。

台北市长蒋万安最先对外发出号召,提议7月25日大家一起前往凯达格兰大道表达诉求。这个提议发出之后,快速得到了多方响应。国民党籍的各县市长,先后对外表态会到场参与集会;国民党中央以及党主席郑丽文全力支持这场民众行动,还确定在当天集会晚间,同步举办“我是人,我反毒台”群众活动,邀请民间公益团体、行业学者现场发声,把民众的诉求完整传递出去。
台民意机构负责人韩国瑜,也已经确定会在7月25日站上凯道现场发言。另一边,民众党主席黄国昌,公开批评民进党处理食安问题之后,让台湾民众连日常吃饭都没法安心,同步号召自己阵营的支持者一起上街表达看法。高雄当地的退休军警人员,已经互相联络达成共识,约定7月25日一起前往凯道参与活动。

一时间,抵制问题食用油、要求完善食安监管,变成了跨越政党立场的共同诉求,凯达格兰大道,即将成为检验赖清德执政实际表现的民意考场。
就在民众不满情绪持续走高,街头聚集活动马上就要举办的节点,赖清德执政团队做出的处理决定,让外界十分意外。
7月22日,台卫生福利部门对外表态,食用油日常抽样查验的工作责任,划分给各个县市地方政府,上级部门不需要承担主要责任,明显是在向外推卸监管责任。在问题油品完整源头、全部下游流向还没有完全排查清楚的前提下,执政部门直接宣布19个涉事油品批号检验合格,可以重新上架销售,简单一句“检测合格很安全”,就想打消全社会的顾虑。
同一天,岛内流传消息称,赖清德团队打算安排台食药署负责人姜至刚主动辞职,用单个人员承担责任的方式,平复民众的不满情绪。不过这条消息传出之后,姜至刚本人很快出面否认了相关说法。结合赖清德一直以来的处事选择来看,主动安排官员辞职安抚民意的概率很低,如果执政团队打算做出让步调整,在民怨爆发初期就会落实相关安排。
面对全社会的质疑,赖清德执政团队全程不愿意主动认错、调整处置方式,始终选择强硬应对外界声音。团队内部的想法是,如果执政方主动低头妥协,自身固定支持者群体的立场会出现松动,硬扛过这段舆论周期,还能稳住原本的支持群体。
但这样的应对思路,并没有考虑到普通中立民众的感受。

还有一个很值得关注的变化:以往对各类政治活动保持冷淡态度的群体,现在也被这次食安事件带动起来。宝妈社群、专门关注饮食安全的民间组织、各个基层里长,平时很少主动参与街头政治活动,这段时间都在社交群组里互相转发一句问话:你能放心吃下这批不合格的毒油吗?
饮食安全,从来都不属于政党立场选择问题,是所有民众都需要保障的基础生活权益。这件事拥有其他议题很难具备的影响力,不管民众平时支持哪个政党,日常做饭、外出就餐都离不开食用油。当日常食用的油品查出致癌物,官员还说出冷漠话语回避问题,大家看待政党的立场分歧会暂时淡化,心里只剩下对执政部门监管失职的不信任,这种不信任,后续会直接体现在民众的投票选择上面。
2014年台湾爆发顶新黑心油事件,当时还是在野阵营的民进党,借着食安议题多次组织街头抗议活动,最终让当时执政的国民党在后续选举里票数大幅下滑。如今政党处境互换,历史经历也给现在的民进党敲响了警钟。食安事故叠加执政部门的冷漠应对,消耗的不只是民进党执政的外界认可,还有民众对官方监管体系最基础的信任。
凯达格兰大道的活动舞台,很快就会搭建完成。这场集会并不是蓝绿政党互相较量的老旧剧情,是普通民众抛开政党立场,单纯评判执政表现的一次民意检阅。
赖清德觉得只要坚持强硬态度不低头,就能平稳度过这次舆论风波。但他忽略了,一批不合格的食用油,清晰展现出执政权力的傲慢与冷漠。等到7月25日走上街头的,不只是各个政党组织动员的人员,还有千千万万日常守着自家灶台、被饮食安全问题困扰的普通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