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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预言正应验:有路无人走,有房无人住,学区房时代宣告落幕?

老辈人常念叨,“有路无人走,有房无人住”。曾经,大家都把这话当成无稽之谈,可如今再回味,这十二个字犹如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

老辈人常念叨,“有路无人走,有房无人住”。

曾经,大家都把这话当成无稽之谈,可如今再回味,这十二个字犹如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切中了当下的社会脉络。县城里拔地而起的新楼盘空空荡荡,连带着那个曾被无数家庭视为命根子的学区房,也正一步步走向末路。

多少父母为了一个确定的名校名额,砸碎骨头熬成汤,只为拼下那套破旧的老房子。然而,随着多地将“多校划片”政策白纸黑字地落实,买房直接挂钩学位的“确定性”被彻底打碎。

更残酷的真相藏在人口数据里:2025年全国出生人口跌破八百万大关,学校连生源口粮都快见底了,又怎么撑得起那几百万的学位溢价?曾经排队抢学位的幼儿园,如今正成批地改成养老院。

这不仅是一场房地产的重塑,更是整个社会教育结构的剧烈洗牌。

罗斯在《匹配》这本书里,把市场分成了两个类别:商品市场和匹配市场。

商品市场的逻辑很简单,就是简单粗暴的用钱来买一切。比如有人看中个包,有钱就买了。

但是上大学、找工作、结婚这些人生大事,大家都知道它无法仅用钱就能解决的,这些都被归为匹配市场。商品市场里,价格是唯一的决定方式,当供给和需求在价格上达成一致的时候,交易就可以完成。

但是在匹配市场,钱可能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因素,交易还依赖其他的条件。举个例子,最常见的买菜,有两种市场可以选择,一个是超市,一个是农贸市场。

去超市是极其标准化的商品市场,每一个白菜都几乎一样,只要随便拿就好了,价格也在标签上面,非常快速的通过价格就能完成交易。

但当人们去农贸市场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第一会挑挑拣拣,第二可能还要挑摊主,这个摊主看起来特别热情,那个摊主看起来特别面善。像农贸市场这种,就更接近匹配市场。

不仅要匹配价格,而且有时候价格不重要,和某个摊主关系好,愿意为他付更高的价格,避开那些更便宜的摊主。纵观过去一百年的发展,人类是从一个匹配市场逐步的转换成一个商品市场,逐步的标准化,在今天大家又慢慢的返璞归真。

匹配市场讲究的是买卖双方的双向奔赴,单向是不行的。在匹配市场,很多时候出价不一定能得到它,婚姻是显然的,上学也是。

想上北大不见得就能去,包括找工作,当然无法靠出钱了,不见得能力最强,就一定能拿到所有人眼里排序最好的工作,因为还要看很多双向奔赴的条件。为什么有一些很优秀的人还是会出现求职失灵的情况?

当传统的依靠简历,甚至依靠面试已经不足以提供有效信号的时候,那就要想办法去找到其他的信号,因为资源永远稀缺,不可能得到所有想要得到的东西。

当教育这种典型的匹配市场被强行塞进商品市场的框架里,必然会催生出学区房这种畸形的产物,让无数家庭趋之若鹜。

谈到教育问题,公立教育本来是典型的匹配市场,按片区户籍分配。

但学区房的掺和,让买房等于买入学权,变成了半地下的价格市场。现在很多城市搞多校划片,把学区房绑定学位的确定性匹配改成随机摇号,从市场设计角度看,到底是更公平了,还是会带来新的效率损失?

说实在的,这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多校划片推行前很多年,有学者就提过这个方案,包括学者的师兄、现在北大教育学院的副院长哈威,当时在做学区房研究。

学者就跟他说,解决北京房价和学区深度绑定的办法很简单,把确定性改成概率性,就能给学区房降温。为什么会出现学区房问题?

很简单,资源稀缺,分配又不均匀,大家都想抢稀缺资源。尤其是学区房对应的是义务教育阶段,义务教育是为社会公平正义兜底的,最不应该用价格来调节,价格本来不该在学校系统里起作用。

但它偏偏在学校外部找到了切口,变成了地下商品经济,最后变成越有钱的人,越能享受到更好的优质资源。现在的摇号只能说是治标,真正的治本还是要靠义务教育均衡化发展。

如果义务教育阶段还有好学校和差学校的差异,就算摇号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甚至可能把人逼走。要是摇不到好学校,大家自然会想别的办法,不一定在本片区就读。

人都是有经济学理性的,会做权衡取舍,会在不同选项里找能最大化自己预期收益的那个。看上海就没有摇号,上海升小学报志愿只能报一个学校,要是录不上就只能上家门口的学校,又是另一种形态。

全国各地的小升初机制差异非常大,不少省份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本质上还是因为高考在中国社会的重要性太高了。

很多人认为摇号和多校划片能给学区房降温,但现实是,真正让学区房时代即将落幕的,是2025年断崖式下跌的人口数据。

生源枯竭这股寒气正顺着年头彻底重塑整个教育生态,不仅房子空了,连学校也面临无人可教的窘境。

广义上教育属于社会问题,但引入经济学视角分析,能看到很多人们之前忽视的侧面。

除了大家熟知的城乡教育资源失衡、职业教育问题,劳动力市场也存在匹配脱节的情况。城乡教育失衡,除了财政拨款的问题,还有师资调配的问题至今没得到很好解决。

现在人口结构变化后,很多地方已经不是老师质量的差异,而是数量的差异了。大家都想去城区,城区学校学生数暴涨,但老师是跟着编制走的,不少地方编制还下发到了各个学校,城区学校突然多了很多新生,教师数量跟不上,师生比的问题非常难解决。

再看乡镇和农村,生源大量流失,学者接触过的很多教育局、区县政府都特别头疼。要是生硬把乡镇老师调到县城,很多老师也不愿意,毕竟涉及到家庭迁徙。

现在随着人口结构变化,怎么调整学校布局、调整老师分配,还需要更多更好的研究来支撑。

职业教育和市场的匹配也是个大问题,大家平时聊高考报志愿多,但学生和专业的匹配,其实讨论得很少。

有个师弟是北京科技大学的副教授,叫杨静,有篇文章专门研究专业录取规则,发现不同学校的规则差异非常大。这种人口迁徙和流失带来的师生配置失衡,恰恰印证了那句有路无人走的预言。

曾经热闹的乡村和县城,正不可避免地走向空心化。中考录取长期以来有一部分是钱能解决的问题,有学者学术生涯的第一篇经济学论文叫《以权择校》,讲的就是家庭的政治资本帮助孩子择校的现象,这都是特定历史时期真实存在的情况。

那段时间学者特别关心中考择校的机制设计。有研究者读了一篇田野调查,讲为什么过去县城中学的学生反而会主动选择留在县中,这也是许多人的亲身经历。

当年中考的时候在重庆,当时是联合统一招生考试,全重庆市的高中像高考一样参加统一中考,大家统一报志愿。不管考生是哪个区县的,郊县的学生也可以报市中心的学校,这其实给了那些区县学生更多考去好学校的机会。

但很快就发生了变化,统一招生明显有虹吸效应,大家都是良禽择木而栖,一方面会造成拥堵,另一方面会造成教育资源不平衡。学校质量本来就有差异,不在同一起跑线,统一招生的时候成绩好的学生都想去更好的学校,肯定会造成县域优质生源流失,这是毫无疑问的。

县中怎么抢生源?比如中考是六月份,县中会在自己县里面三四月份就组织一次考试,前多少名直接录取,接下来不用读初三,直接去上高中。

至少在这一点上,有观点认为其实是个很好的机制设计。有一种观点是,至少到目前为止,大家的初三和高三这两年完全是为了准备考试,能提前半年进入高中学习,对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其实是好事。

当年也很有意思,县中提前考试抢生源被家长反映之后,考试就取消了。但初中的学校老师会用更软性的方式劝说学生避开去市中心的学校,留在家乡。

有学生记得当时校长跟他说:“你热爱你的家乡吗?”学生说很热爱。他又说:“热爱家乡,为什么不留在家乡上高中呢?”学生当时就问了他一句:“校长,你的儿子也在家乡上高中吗?”这话说得一针见血。

即便是同一个县里面,通常也不止一所高中,还是存在匹配的问题,学生怎么分配到各个高中?其实,把视野从学区房的围城里抽离出来,无论是升学还是生活的其他切面,底层寻找出路的逻辑都惊人的相似。

找工作是匹配,生了小孩找学校是匹配,甚至到最后,还要匹配哪个医院的病床,人生就是无穷无尽的决策,都在追求好的匹配。不需要懂那些复杂高深的经济学模型,只要掌握最基本的原理就行。

当“有路无人走,有房无人住”的现实摆在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格外无力,这场关于学区和房产的残酷博弈,终究要面对人口退潮的最终审判。房子回归住的本分,教育回归公平的初心,这是历史的大势所趋。

当人口红利彻底褪去,曾经那些被资本和家长们的焦虑炒上天的学区房神话,注定要在空荡荡的教室和萧条的街道面前粉碎。与其在一条逐渐枯竭的河道里死磕,不如坦然面对这场不可逆转的时代巨变。

潮水退去后,总能看清究竟是谁在裸泳。当千年预言以一种略显魔幻的方式在神州大地上真实上演时,退去的是虚火,露出来的,反倒是一个更实在、更让人心安的社会底座。

属于学区房的狂热时代即将落幕,而一个无需为了房产证过度透支生活的新时代,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