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學51岁副教授倒在职称评审前夜:他用28项专利换来一张未批的教授申请表,背后是千万青椒正在熬干的健康与尊严 当讣告在夏夜传来,许多人才第一次记住罗兴章的名字。这位复旦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系的副教授,在51岁这年,被胰腺癌带走了生命。而就在他病榻缠绵之际,学校人事系统的流程正不紧不慢地走着——评教授的材料刚递上去,人却先走了。这残酷的错位,撕开的远不止一个家庭的悲伤,更是整个高校生态里,无数“青椒”(青年教师的谐称)们正在亲历的、无声的消耗战。 去年四月的那场学术会议,成了他留在同事们记忆中的最后公开影像。有学生回忆,那时罗老师脸色已显灰败,保温杯换成了更大号,身上还是那件袖口磨得发亮的旧西装。没人想到,这已是倒计时的预告。随后是肿瘤医院、纳米刀、免疫疗法……现代医学用尽手段,却敌不过发现得太晚。胰腺癌,这个被称为“癌王”的疾病,五年生存率不足一成,而当它找上那些常年伏案、用咖啡因对抗疲惫的学者时,似乎格外无情。 比病魔更让人心头发冷的,是那套冰冷而“正确”的流程。2023年,学校正高评审启动,罗兴章刚结题一项国家重点研发计划,论文、专利、技术目录样样达标。材料交上去了,人却住进了病房。人事部门告知“可补交病况说明”,可这份说明还没写完,生命已走到终点。后来,一条被称为“罗兴章条款”的绿色通道被催生:重大疾病教师可凭证明免现场答辩。这迟到的“人性化”,听着像一枚补发的勋章,却浸透着无奈的苦涩。 我们总歌颂奉献,但奉献的代价不应是健康的提前透支。教育部曾有抽查数据显示,985高校教师的平均寿命比全国均值低了3.2岁,过劳猝死占比高达17%。“非升即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三年一轮的考核、永无止境的论文KPI、带学生出成果的压力,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将无数个“罗兴章”卷入其中。体检报告上的“建议复查”字样,常常被堆积如山的待审论文、亟待提交的项目书所覆盖,直到小病拖成重症,黄牌变红牌。 罗兴章的研究并不“高冷”。他钻研污染场地如何重焕生机,将重金属锁进矿物,这些技术被写进《国家土壤污染防治技术目录》,实实在在地改变着土地与河流。他去世后,环境科学学会决定设立以他命名的青年学者奖;他实验室的学生,将他未及发表的手写笔记扫描成“修复技术传承包”,放在开源平台,下载量迅速破万。知识在延续,只是传递知识的人,已燃尽了自己。 有人算过一笔时间账:从讲师到副教授,平均要5.8年;从副高到正高,再需6.2年。这黄金般的十二年,恰恰是人生负重前行的中年,是身体开始亮起红灯的脆弱期。罗兴章的癌症发现时已是晚期,可翻看前一年的体检报告,只有轻描淡写的“血糖偏高,建议复查”。在无数个忙于项目结题、论文修改的“明天”里,那个“复查”被永远地搁置了。 他的故事,留下了一本被翻烂的《污染场地修复导论》,一份永远等不到钢印的教授审批表,和一条用生命代价换来的“绿色通道”。它更留下一个锥心之问:当我们用指标、头衔、影响因子去丈量一位学者的价值时,是否早已忘记了,他们首先是一个需要吃饭、睡觉、会生病的“人”?项目的截止日期可以延期,答辩的日期可以推迟,唯独生命发给我们的警告,一旦忽略,便没有补时。 在豆瓣的“高校青椒自救小组”里,罗兴章的离去引发了海啸般的共鸣。有人晒出体检单上触目惊心的箭头,有人自嘲是“非升即走幸存者”,更多人则在问:我们拼尽全力追求的,究竟是学术的星辰大海,还是一套异化了人的评价体系所许诺的空头支票?当健康的身体成为晋升路上最先被抵押的资产,这场竞赛的终点,究竟是谁的胜利? 斯人已逝,生者当思。罗兴章副教授用他51年的人生,尤其是最后那段与病魔、与时间赛跑的日子,为我们照见了光环背后的阴影。改变评价的“指挥棒”或许漫长,但至少,从今天起,请每一位在书山学海中跋涉的人,记得善待那个为你承载一切梦想的身体。因为,没有什么项目重要到值得你押上健康,也没有什么职称,高贵到需要用生命去兑换。 (来源:综合自复旦大学官方讣告、澎湃新闻、新闻晨报等公开报道及讨论) 高校教师生存现状 健康与职称博弈






用户10xxx82
现在的评价体系对四五十岁的副教授极不友好,年轻人的帽子多的随便拿,有了帽子不管水平如何就是正教授,四五十岁的人曾经给学校的贡献毫无价值,所以,别为了学校去搞自己,就搞点项目养活家人,发点水文满足指标,让学校自己去为所谓年轻人才的工资买单,各个985学校的经济危机都是从人才帽子多了开始的,不信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