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2岁的刘玉璞正在洗澡,醉醺醺地父亲发疯般地踹开门,冲进浴室里,死死拽住她的头发,对她拳打脚踢。事后,又亲吻着刘玉璞的伤痕,对她说“以后洗澡,都不要锁门!” 提起《倚天屠龙记》,很多70后、80后都会想到那个一身红衣、长鞭在手的赵敏。 1984年台湾版《倚天屠龙记》中,刘玉璞给赵敏注入了前所未有的豪爽与灵气,被观众封为“最美赵敏”。 可谁能想到,这个荧幕上耀眼的女孩,一生几乎都在黑暗和伤痛中摸索前行。1963年,刘玉璞出生于高雄凤山,父亲在金门当兵,母亲在台北打工,家境清贫又分离。 她小时候被寄养在眷村姑姑家,房屋陈旧,生活拮据。6岁被接回台北后,一家人挤在破公寓里,家里却冷得像冰窖,父亲嗜酒又暴躁,醉后常拳脚相向,母亲软弱不敢吭声,她成了最方便的出气筒。 最让她终身难忘的,是12岁那年夏天。她在浴室洗澡,醉醺醺的父亲闯进来,揪住她头发猛打一顿,还强迫家里人洗澡不能锁门。这样的记忆,像刺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在学校里沉默寡言,穿着旧校服,课间自己一个人待着,却仍咬牙读书,最终考进世新大学广电系。 大学时,她因长相清秀、身材高挑经常被邀上台表演。毕业后被星探看中,签入邵氏公司,开始在香港拍戏。《三闯少林》《卒仔抽车》《少林传人》里,她打得干净利落,被当成“女打星”培养。 21岁演赵敏时,她红衣上阵,眉眼之间都是英气,立刻红遍台前幕后,片酬飙升,签名信件堆满桌。对旁人来说,这是命运的转机,对她来说,也像是第一次真正站在阳光下。 然而,童年的阴影从没真正消失。事业最好的时候,她开始频繁出入教会,在祷告和圣经里寻找安稳。也是在教会,她认识了牧师张建中。 这个起初温和、愿意倾听的男人,给了她短暂的安全感。1985年前后,她选择为爱退圈,22岁嫁给张建中,搬进带小院的房子,幻想着过普通妻子和母亲的日子。 真正的生活却渐渐走形。丈夫工作繁忙、脾气暴躁,常为琐事摔东西、发火,甚至对她动手。童年家暴的噩梦在婚姻中重演,她一边照顾两个女儿,一边替张建中打理教会,听信众倾诉重重诉苦,自己却没地方宣泄。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像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里,最终患上严重抑郁症。有一次,她吞下大量安眠药投海轻生,被人救起;还有一次,父亲来访引爆旧恨,她在争执后再度自杀未遂。那几年,她在绝望和活下去之间来回挣扎。 2000年前后,这段婚姻终于走向终点。她从牧师妻子变回一个独居女人,搬到台北小公寓,靠在庄敬高职教表演课维持生活,还出书、做演讲,提醒大家重视心理健康。台上,她拿着讲稿,说到激动处声音发抖;台下,没人知道她晚上要如何熬过失眠和焦虑。 2009年5月11日,刘玉璞因心脏病发倒在家中,几天后才被教友发现。她走的时候,屋里静得出奇,散落着几本书。46年的人生,就这样被命运画上句点。 如果只看荧幕,她是风华绝代的赵敏;放到现实,她是从原生家庭暴力中艰难爬出,又在婚姻里再次跌落谷底的普通女人。她努力用演技挣脱童年的牢笼,又试图借信仰和演讲拯救别人,却始终很难真正救赎自己。 她的故事,属于那个年代无数沉默女性的一部分:家暴没有人管,心理疾病被视作“矫情”,孩子与妻子的哭声被关在门内。刘玉璞只是少数被看见、被记住的那一个。 在很多人心里,她永远是那个骑马提鞭、眼神倔强的赵敏。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她终于能拥有一个不再需要逃离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