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祝同当师长时,一个连的两排士兵哗变,连长李志超当晚和几个军官打牌,竟然一无所知。旅长带人将李志超押到顾祝同面前,要求将其枪决以正军法。 1928年,北伐刚结束不久。顾祝同当时是陆军第2师师长,方暾是他手下的营长。方暾营里有个连长叫李志超,黄埔四期毕业的。按理说,黄埔生,那是天子门生,素质应该不错。可这哥们儿有个毛病:好赌。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李志超的手气估计不错,玩“唆哈”玩得昏天黑地。就在他推筹码的时候,他连里的两个排,全副武装,带着枪,哗变逃跑了。 等李志超下了牌桌,天都塌了。 营长方暾那个气啊,当即把李志超扣了,直接押送到师部。当时的旅长黄杰也在场。大家都觉得,这李志超是死定了。 到了顾祝同面前,气氛那是相当凝重。 顾祝同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李志超,没拍桌子,也没骂娘,就问了一句:“你的兵跑了,当时你在干吗?” 李志超也是个老实孩子,哆哆嗦嗦地说:“报告师长,我去‘唆哈’去了。” 方暾在一边听得冷汗直冒,结果顾祝同脸上没啥表情,也没追究赌博的事,话锋一转:“你干连长多久了?平常打仗咋样?” 旁边的旅长黄杰赶紧插话求情:“他干了三年多连长了,打仗还可以,挺猛的。” 顾祝同点了点头,嘴里吐出两个字:“回去!” 方暾懵了,以为师长是让自己回去,就问:“那李连长交给军法处吗?” 顾祝同看了他一眼,又重复了一遍:“回去!” 方暾硬着头皮再问:“师长,李连长是回连上去?” 顾祝同这回把话挑明了:“不回连上回哪儿去!你带他到军械处,去领两个排的枪,让他自己把兵招回来,赶紧训练好!” 没有枪毙,没有撤职,甚至连个记过都没有。不仅不罚,还白送两个排的新枪。 这事儿听着荒诞,但这里面藏着顾祝同能在蒋介石手下屹立不倒几十年的核心秘密。 方暾老爷子在回忆录里总结得特别精辟,他说顾祝同治军有“三不主义”:不严格要求纪律,不禁官兵嫖赌,只要能冲锋、不怕死就行。 在那个军阀混战的年代,顾祝同心里跟明镜似的:兵是拿来卖命的,军官是拿来带兵的。只要你肯在战场上替我玩命,平时吃喝嫖赌,那都不叫事儿。这种管理方式,说好听点叫“宽厚”,说难听点,就是用江湖义气和利益输送来换取绝对的死忠。 咱们再深挖一下顾祝同是怎么笼络人心的。这手段,绝了。 现在的公司发年终奖还得看KPI,顾祝同那是直接撒钱。方暾回忆说,在顾祝同的第2师,营长以上,每个月师部请客吃大餐一次;团长以上,每个月有额外的“特别补助”;营长手头紧了,每个月可以在军需处透支100块大洋——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 最绝的是对连长的“福利”。国民党军队里有个公开的秘密叫“吃空饷”,就是花名册上有这个人,实际没这个人,这份军饷就落进长官腰包。别的部队对此还要遮遮掩掩,顾祝同这里,连长每个月固定可以吃几个空额,师部从来不查,大家心照不宣。 如果有军官犯了事被撤职,没关系,出去溜达一圈,避避风头,过个把月回来找顾长官,立马官复原职。 方暾说,顾祝同对部下那是真得没话说,特别是对江苏涟水老乡,那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像后来的韩德勤、王敬久这些同乡将领,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他嘴上最讨厌别人说他搞“小圈子”,但他这个圈子,确实是铁打的。 顾祝同能做到“陆军一级上将”,光靠发钱是不够的,他还得会“背锅”和“演戏”。 在蒋介石的嫡系部队里,“黄埔系”是亲儿子,其他杂牌是干儿子,甚至连干儿子都算不上。顾祝同特别会揣摩蒋介石的心思。 1928年冬,第2师在蚌埠整训。当时师里有两个老旅长,黄国樑和涂思宗,这俩人战功赫赫,但因为不是黄埔军校毕业的,蒋介石早就想把他们换成黄埔一期的学生。可是无缘无故撤换功臣,这名声不好听啊。 于是,一场大戏开演了。 蒋介石亲自跑来当裁判,搞了一场旅级对抗演习。那天雾很大,双方打得热闹。突然,演习变成了实战,真子弹满天飞,有几发甚至是从蒋介石的指挥所旁边嗖嗖飞过去的。 老蒋当场“震怒”,下令彻查是谁放的黑枪,查不出来就拿旅长是问。结果大家都装傻,谁也不承认。最后,黄国樑、涂思宗两个旅长被以“治军不严”的名义撤职,送去陆军大学“深造”。 这两个位置一空出来,黄埔一期的楼景月、黄杰立马补位升任旅长。 顾祝同在这场戏里,扮演了一个沉默的执行者。他知道蒋介石要换血,他既不阻拦,也不说破,配合演完这出戏,既完成了校长的任务,又没让自己沾上一身腥。这就是他的“道行”。 顾祝同不像陈诚那样锋芒毕露,也不像何应钦那样位高震主。他就像一块温吞的橡皮泥,蒋介石想把他捏成什么样,他就变成什么样。 他打仗的本事,说实话,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平庸。但他做官的本事,却是炉火纯青。 1949年,国民党大厦将倾。顾祝同这个“军中圣人”,最终也没能挽救败局。方暾自己后来也在四川起义,加入了解放军,成了新中国的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