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名清朝刽子手的老婆，正在自家门口晒三个骷髅头，那些被砍下来的脑袋无人问领，就会被刽子手带回到自己的家中，这些脑袋就会交由他的老婆处理。 这一户人家住在顺天府菜市口外的西侧胡同。男人姓李，是刑部直属刀斧班里的正式差役，平日里除了押解死囚，就是在法场处决。 女人出嫁前姓姚，娘家是做皮货的，小户出身，因嫁给李家，遭亲族断绝来往，成婚之日连陪嫁的婢女都被赶出门外。 菜市口法场每年秋后行刑最密，一年中要处理的头颅少则三十，多则百余。官府只规定行刑之后不得遗尸街头，但若家属无力赎回遗体，一应事务无人过问。 死囚的身体一般可草草掩埋，头颅却不同。京中讲究，若家属事后前来求认，头颅必须完好，否则视为“不得全骨”，对亡者不敬，轻则责难，重则祭祖不灵。 刽子手李某便常把这些头颅带回家里，由姚氏处理。 姚氏每日清晨，先在小院煮上一大锅热水，将头骨浸泡，再用钝刀剥离残肉。夜间挂在门框上晾晒，次日再入缸封灰。 有一次，一位来自通州的老人跪在门口，说是要赎自己孙子的头骨。姚氏未言语，取出一布袋，将缸中白骨一颗颗倒出，依着面形让老人自己辨认。 等到对方颤巍巍认出，姚氏才收下一两二钱白银。 最可怕的，不是杀人，而是看惯了死人还能面无表情。姚氏起初做这些时常作呕，见血发抖。过了两年，她已能在剔头骨时边嚼干粮边骂狗。 邻人不敢与李家交往，街坊口称其“阴家”。但每到法场执行之日，总有不敢露面的亲属偷偷往李家窗台上塞银子，求他们保留完整头骨，留待辨认。 嘉庆八年，有一名叫孙德贵的囚犯因杀官被判凌迟处死。此刑需百余刀慢割，临刑时法场围观者无数。执行结束，孙氏尸骨被收进一麻袋，头颅则由李某带回。 姚氏照例剥皮去肉，数日后，一陌生青年来到门口，称自己是孙氏之弟，求头骨一看。姚氏默默取出，青年跪地连叩三下，递上一锭银元宝，转身离去。 数月后，李某在外饮酒归家，带回一封书信。原来那青年是县令之子，特地托人相谢，说若非李家保留遗骨，其兄不得入祖坟。 信中还写道一句古语：“人有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姚氏读毕，没说话，只把信纸叠好，放入灶中烧了。 这一年，刽子手李某手中刀口卷了刃，衙门拨新刀一柄。姚氏望着新刀进屋时沾着的血水，一时没忍住，吐了满地。她转身进屋，换了身衣裳，又去门口翻出两个早前未认领的头骨，一刀砍裂，丢入火盆。 她说，那些没人认的，留着也只是堆灰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