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揣着最后一点希望,跑着去了村东头的王满仓家。王满仓五十多岁,在村里当医三十

优雅青山 2026-01-14 20:12:18

李建国揣着最后一点希望,跑着去了村东头的王满仓家。王满仓五十多岁,在村里当医三十年,手上救过不少熬不过大医院的人。他背上旧帆布药箱,跟着李建国往家赶,路上问了句:“医院说啥毛病?” 李建国声音发哑:“肺上的病,说肺都硬了,没几天活头。” 王满仓进了屋,摸了摸老人的脉,眉头锁得紧紧的。他没开药,只让李建国先烧一盆热水,拧了热毛巾给老人擦身子。屋里那只旧风扇吱呀呀地转着,把药味和汗味搅在一起。王满仓蹲在院里抽完半根烟,突然站起来说:“你爹这病,是心里憋着东西,化不开了。” 李建国愣住了。王满仓接着说:“他是不是有啥事,一辈子没跟人提过?”李建国想起爹床头那只上了锁的小铁盒,钥匙早丢了,爹也从不说里面是啥。 第二天,王满仓带着一把小钢锯来了。他当着老人的面,慢慢把铁盒的锁扣锯开了。盒子里没有金银,只有一沓发黄的信,信封上地址是西北某个劳改农场。爹突然老泪纵横,那咳嗽声像破了洞的风箱。 信是爹年轻时一个结拜兄弟写的,两人因为一场误会断了联系,爹以为他早死在外头了。王满仓托城里的亲戚打听,居然找到了那人——还活着,在邻省乡下。半个月后,李建国扶着爹到村口,见到了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两个老头手攥着手,在树下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掉眼泪。 说也奇怪,从那以后,爹的喘气顺了不少。王满仓这才开始正经下药,都是寻常的草药,但爹一天天见好。有一天李建国送王满仓出门,忍不住问:“叔,你咋知道是心里的事?”王满仓指了指自己心口:“人这儿要是堵死了,啥药都进不去。得先通了这条路。” 后来爹能下地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信烧了,灰埋在后山一棵老树下。李建国远远看着,爹的背影挺直了些。他忽然觉得,王满仓那旧药箱里,装的或许不全是草药,还有别的什么——比如一把锯开锈锁的钢锯,或者一条连通四十年光阴的小路。 如今爹还时不时咳嗽,但脸上有了笑模样。李建国有时路过王满仓家,会看见他坐在门槛上卷旱烟,眯眼望着山。两人点点头,什么也不用说。山风穿过村子,带着泥土和草药的气味,轻轻柔柔的,像一声漫长的叹息终于找到了出口。

0 阅读:20
优雅青山

优雅青山

感谢大家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