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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0年六月,大明内阁首辅高拱,跪着接旨,听到那句“十岁孩童,如何做天子”时,

1570年六月,大明内阁首辅高拱,跪着接旨,听到那句“十岁孩童,如何做天子”时,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清清楚楚,去年先帝刚走,小皇帝才登基,自己在内阁说的是“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就换了几个字,意思全变了。

更让他憋屈的是,就在三天前,他还在修改弹劾太监冯保的奏折,列了十二条罪状。结果自己还没动手,倒先被人给撵下去了。

圣旨刚念完,宫里又来了人,催他立刻回老家,一刻不许耽搁。高拱只好匆匆收拾几件行李,当天就踏上归途。

一路上他不住琢磨:到底是谁在整他?

张居正虽然和自己不对付,但以他的性子,不至于用这种阴招。

冯保一个太监,哪有这么大本事说动皇帝?想来想去,只能是宫里那位听政的李太后,在冯保和张居正撺掇下,对自己起了疑心。

离京前半个月,小皇帝曾突然问他:“外头有人说先生专权,可有这事?”他当时回答得滴水不漏,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次试探。

走到河北地界,有门生悄悄送来密信,说冯保如今完全把持了司礼监,张居正暂代首辅,凡是高拱提拔的人,都被排挤到闲职上去了。

高拱看完信,凑到灯上烧了。火光跳动时,他想起隆庆皇帝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把十岁的小太子托付给他的情景。

回到河南新郑老家,高拱闭门不出。表面上每天读书写字,暗地里做了三件事:

一是搜集冯保这些年贪污受贿的真凭实据;

二是记录张居正搞改革得罪了哪些人、家里人有何不法之事;

三是通过老部下,时刻打探朝中动静。

他最留意小皇帝的变化。万历虽然年纪小,人却聪明。

高拱盘算着,再过几年,皇帝长大了,肯定不愿总被冯保和张居正管着。到时候这两人功高震主,反倒要招祸。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没过几年,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重新丈量全国田地,虽然国库多了银子,可把士绅大族得罪狠了。

冯保仗着太后宠信,强占田地闹出人命。

高拱在老家把这些事一件件记下来,整理得清清楚楚。

公元1577年秋天,冯保侄子打死佃户的案子闹大了。张居正想压下去,年轻的万历皇帝知道后,气得在宫里摔了茶杯。消息传到新郑,高拱知道机会来了。

他让门生把冯保这些年干的坏事,悄悄送到御史手里。很快,弹劾冯保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到皇帝桌上。

万历趁这个机会,把冯保贬到南京去种菜。司礼监就此换了人。

收拾了冯保,皇帝对张居正也开始不放心了。这时张居正推行改革快十年,虽然国库有钱了,可怨言也不少。皇帝想自己掌权,越来越觉得这位首辅管得太宽。

公元1582年,张居正病重。高拱在老家听说后,知道大局已定了。他连夜整理出张居正的二十四条过失——从纵容家人贪财,到改革太急激起民变。派人悄悄送进京城,直接递到通政司。

六月,张居正病逝。皇帝停朝一天,赐了“文忠”的谥号。可才过两个月,就有言官弹劾张居正。

皇帝顺水推舟,下令查抄张府,把谥号也追回了。张居正的大儿子自缢身亡,家产全部充公。

那年冬天,皇帝偶然翻看旧奏折,看见高拱当年批阅的字迹,又想起小时候高拱教他读书的情景。有个老太监在旁边轻声说:“当年高先生那句‘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其实是忧心国事,没有不敬的意思。”

万历沉默了很久。十天后,下旨召高拱回京。

圣旨送到新郑时,高拱正在院子里扫雪。听完圣旨,他放下扫帚,朝北磕了三个头。

十九年前狼狈离京,如今回来已经七十六岁了。临走前,他把这些年收集的冯保、张居正的罪证全烧了,灰埋在院子里。

回到北京,万历在文华殿见他。高拱头发胡子全白了,跪拜时身子直颤。万历皇帝亲自下台阶扶他起来,赐了座,问他治国方略。高拱只说:“陛下已经长大成人,老臣没什么可教的了。只愿陛下亲近贤臣,远离小人,天下自然太平。”

皇帝想让他再做首辅,高拱坚决推辞,只求个闲职。最后封了太子太傅,赐了宅子。此后深居简出,绝口不提当年的事。

有老部下为他抱不平,高拱摆摆手说:“冯保被贬到死,张居正死后被夺了谥号,我能回京善终,很知足了。”

五年后,高拱在睡梦中去世。皇帝停朝一天,赐了祭葬,谥号“文襄”。墓碑上只刻着“历事三朝,忠勤如一”八个字,没提当年的恩怨。

至于那句“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的公案,再没人提起。

只有后来修史的人翻看旧档案时,才知道万历初年那场震动朝堂的风波,竟是几个字惹出来的。谁赢谁输,一时说不清,都留给后人评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