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为在日本时，恰逢第三位姨太太怀孕，便请了16岁少女市冈鹤子当女佣。初次见面， 鹤子便感觉到这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有着父亲般的亲切感。
 
 
鹤子刚到康家时，活干得顺手，三姨太何旃理待人也和气。
 
 
康有为见这日本姑娘话不多、手脚麻利，渐渐把不少事情交给她做。
 
 
一老一少朝夕相处，康有为常讲些中日交往的老故事，从鉴真东渡说到明治维新，鹤子听得入迷，觉得这老先生肚子里装满了学问。
 
 
日子一久，少女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情愫就慢慢种下了。
 
 
康有为对她也越来越中意，等何旃理生完孩子，便托人去鹤子家里提亲，重礼相送，明明白白要把人娶进来。
 
 
五十六岁的康有为正式纳十七岁的市冈鹤子为第四房姨太太。
 
 
大约1913年，康有为回了国，先到广东后迁上海，写信让鹤子过来相聚。
 
 
鹤子渡海而来，在上海辛家花园入了康家，学会了中国话，和康家上下相处得还算融洽。
 
 
她帮着带大了康有为的几个年幼子女，尤其和次子康同凝、女儿康同琰感情很深，两个孩子几乎是鹤子一手拉扯大的。
 
 
1921年康有为在愚园路建了游存庐，鹤子和一众妻妾女眷住进去，那张全家福上，穿着旗袍的鹤子端坐一旁，面上还带着一丝浅笑。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康有为的长子康同箴，年纪和鹤子差不多，在上海读书，每天放学回家吃饭。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生出了些超出礼数之外的感情。
 
 
关于这段私情，资料说法不一，但没人否认鹤子和康同箴确实有过纠葛。
 
 
1925年初，二十八岁的鹤子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这事在家里炸开了锅。康有为那时已经六十八岁，有些族人私下嘀咕，说老爷子这岁数怕是没这个本事了。
 
 
闲话越传越凶，鹤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实在扛不住这满世界的猜疑，同年秋天孤身离开上海，乘船回了日本，在一个僻静地方生下女婴，取名凌子。
 
 
那个被怀疑与鹤子有染的康同箴后来在广东税务局和南京铁路局谋过事，1961年去世。
 
 
鹤子一走就再没回过中国。
 
 
她在日本靠给人帮佣把女儿凌子拉扯大，日子过得很紧巴。
 
 
那个关于孩子生父的谜团，像块大石头始终压在她心头。
 
 
康有为至死没承认过这个孙女，外界甚至流传凌子不是康有为的骨肉，而是康同箴的女儿，也就是说鹤子给康家生了个孙女。
 
 
时间到了1974年2月，七十多岁的市冈鹤子把自己收拾整齐，对女儿说了句去附近的王子公园散散步，便出了门。
 
 
家人等到天黑也没见她回来。
 
 
后来人们才知道，这位日本老妇人走到了当年与康有为相识的神户须磨奋豫园附近，在铁道旁躺了下来，让驶来的列车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关于具体地点，有说是在奋豫园不远的须磨郊外，也有说是在东京某处铁轨旁。
 
 
不论哪里，七十一岁的鹤子用这种方式亲手画上了句号。
 
 
而就在同一年，北京城里八十三岁的康同璧也悄然离世，像是冥冥中的某种呼应。
 
 
一个贫寒人家的姑娘，进康家原本只想挣口饭吃，谁知后来当了姨太太，又陷入一场说不清的情感纠葛。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骨肉，怕是连她自己心里也未必能说明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父亲是康有为还是康同箴，鹤子这一生的悲剧就在于，她始终没能真正主宰过自己的命运。
 
 
她不过是在无法掌控的风浪里浮沉，最后孤零零走向铁轨，把所有的秘密都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