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总有人戏谑特朗普为“美英宗”,因为他两届任期中间夹了个拜登,简直就是明朝英宗皇帝朱祁镇的美国翻版。
特朗普第二届任期比第一届任期更放飞自我,那作为特朗普几百年前的老前辈、过来人,朱祁镇在二次登上皇位后表现如何?是沉淀了出些许智慧,还是像特朗普一样更加放飞自我?
天顺元年正月十七的凌晨,武将石亨、文臣徐有贞和太监曹吉祥带着一支小队伍,撞开了南宫紧锁多年的大门,将幽禁于此的前皇帝朱祁镇接了出来。
他们穿过奉天门,直奔奉天殿,完成了中国史上一场著名的政变——夺门之变。当清晨百官上朝时,才发现宝座上已经换了人,朱祁镇在“太上皇”的尴尬身份中煎熬七年后,奇迹般地重登大宝。
复位的第一把火,烧得又快又狠。他当即以“谋逆”的罪名,将北京保卫战的英雄、兵部尚书于谦和大学士王文打入死牢,几天后便处决抄家。
此举在朝野引发巨大震动,只因徐有贞一句“不杀于谦,此举为无名”。紧接着,他将病榻上的弟弟景泰帝朱祁钰废为郕王,软禁于西苑。
于是,大明朝廷出现了史上罕见的一幕:在近半个月里,朱祁镇是皇帝,躺在床上的朱祁钰名义上也是皇帝,形成独一无二的“两帝并存”奇观。
这波凌厉的清算,彻底清除了景泰时代的政治痕迹,也为他重掌权杖扫清了道路。
坐稳龙椅后的朱祁镇,似乎从早年的俘虏生涯和南宫幽禁中磨砺出更老练的政治手腕。他不再像初次为帝时那样单纯宠信王振一人,而是玩起了复杂的权力平衡游戏。
初期,他大方封赏“夺门功臣”,徐有贞入阁,石亨封忠国公,曹吉祥总督京军三大营,一时风头无两。
但他很快发现,这些帮他上位的“自己人”胃口更大。石亨叔侄权倾朝野,曹吉祥更是开了宦官总领京军的恶例。
朱祁镇开始暗中运作。他先利用锦衣卫门达、逯杲等特务作为耳目,严密监视群臣。逯杲更是查出了石亨、石彪叔侄的不法罪证。
天顺四年,在阁臣李贤的劝谏下,朱祁镇顺势将失势的石亨下狱,其党羽被铲除。次年,曹吉祥因恐惧步石亨后尘,竟狗急跳墙发动叛乱,最终也被镇压。
这番操作下来,朱祁镇成功将“夺门”势力一网打尽,展现出不同于以往的制衡术。
在用人上,天顺朝后期呈现出另一番景象。他罢黜奸佞后,重用了李贤、王翱、彭时等一批贤臣。他与首辅李贤形成了颇有章法的君臣协作。
朱祁镇曾对李贤说:“吾早晨拜天、拜祖毕,视朝。既罢,进膳后阅奏章。易决者,即批出,有可议,送先生处参决。”
他还做了一件特别有人情味的事:释放了被囚禁超过五十年的建文帝幼子“建庶人”。这个举措为他赢得了一些仁德之名。
然而,他性格中矛盾的一面依旧凸显。他一边刻木纪念当年害他兵败被俘的太监王振,一边又在后来边患再起时,对错杀于谦表露出一丝悔意。他废除了弟弟的帝号,却仍按祖制意图让其皇后殉葬,只因大臣劝谏才改由一名贵妃代殉。
他利用锦衣卫“办事更加严厉”的风格,派校尉四处侦事,使得各地官员“无不畏恐”,告讦之风日盛,特务政治在他这一朝得到了强化。
或许是因为在北方吃过苦头,朱祁镇二次在位期间对边关事务显得格外“热衷”。他重用了一批边将,试图整顿军务。
但整体策略趋于保守,未对老对手瓦剌采取强有力的反制,导致北方边防压力始终未能根除,为后世留下了隐患。
纵观天顺年间,朱祁镇的统治仿佛他个人的缩影:充满纠结。他既展现了些许从磨难中沉淀出的政治智慧,能够清算权臣、任用贤良;却又无法完全摆脱权术的依赖和短视的决策。
他留给历史一个极具争议的遗产——废除宫妃殉葬制度。临终前,他下旨终结了自明太祖以来残忍的宫廷旧习。
民间传说,这或许是为了保护那位在他落难时哭瞎眼睛、熬瘸腿的发妻钱皇后,以免她在自己身后被迫殉死。
从南宫的囚徒到奉天殿的主人,朱祁镇的第二次执政不能简单地用“沉淀智慧”或“放飞自我”来概括。他更像一个在历史漩涡中努力掌控局面的复杂个体,其政策时而清醒,时而昏聩。
他挽救了自身的皇权,却未能扭转明朝国运下滑的趋势。后世史家评价其朝为明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可谓精准。
这位“中古版特朗普”的二次执政,最终留下的是一幅功过交织、充满矛盾背影的复杂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