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决定亲自去前线直接指挥作战,毛泽东连吸了三支烟,没有答应。 朱德把帽子一脱:“老伙计,不要考虑我的安全,只要红军胜利,区区一个朱德又何惜!“ 毛泽东终于点头了。
土城那一天,指挥部里的空气像被火烤过,闷,燥,谁也轻松不起来。
前头的川军顶得凶,后面的追兵咬得紧,赤水河又横在身后,听着还有退路,其实腾挪的地儿已经不多。
朱德看明白了,再这么僵着,阵地会被一点点磨薄,便提出亲自去前线压阵。
毛主席没有马上答应。
那不是犹豫仗该不该打,而是在掂量,总司令一旦出了岔子,代价会有多重。那一刻的沉默,不是迟缓,是把全军安危都压进了心里。
这场险局,并不是临时冒出来的。
1935年1月,蒋介石调来7个纵队、148个团,约40万兵力,想把中央红军压在长江南岸,围起来再下狠手。中央红军只有3.7万余人,十倍悬殊,摆在地图上都让人心口发紧。
1月19日,红军由遵义地区北上,向赤水、土城一带集结,本想寻找渡江机会。
到1月27日,赤水城却已被川军抢先卡住,郭勋祺所部又从后边逼近,前有门闩,后有追刀,路一下就窄了。
朱德把帽子摘下来,话说得硬,也说得实在。
个人安危先搁到旁边,红军的阵脚不能乱。毛主席沉默片刻,终究点了头。朱德和刘伯承赶到前沿后,战壕里的神色立刻变了。苦战中的指战员看见总司令到了眼前,心里那股快要散掉的劲,又被拧成了一股绳。
川军几次往上扑,都没能把红军的防线撞开。
可仗打完,账也摆在那儿,青杠坡一战,红军伤亡一千多人。
那时中央红军只剩三万七千多人,这一刀,割得很深。
土城之险,也有判断上的硬伤。此前估计敌军只有四个团、六千多人,交上火才发现,对面已经压来六个团、一万多人,援兵还在不断往里添。兵力分布也不够收束,红一军团北上夺取赤水城,主战场手里的力量便显得发虚。
川军的韧劲,也估低了。
毛主席后来复盘这场失利,没有绕弯子,敌情没摸准,战力估轻了,兵力又散了,几处毛病都摆到了桌面上。
仗输了半步,脑子就得往前走一步,不然下一次还得吃同样的亏。
原先北上渡江的路,到了这时已很难照旧走下去。
1月29日凌晨,中革军委下达命令,中央红军西渡赤水,转向川滇黔交界的扎西地区。这是长征途中第一次渡过赤水河。
几天以后,鸡鸣三省一带的中央高层重新分工。
张闻天接替博古负总责,毛主席成为周恩来军事指挥上的重要帮助者,博古转任红军总政治部代理主任。交接没有拖泥带水,印章和文件顺利移交。前线刚刚经历恶战,后方若还纠缠不清,整支队伍就像两股绳拧不到一处,越走越费劲。
扎西时期,红军的指挥节奏也在变。
彭德怀、杨尚昆提出转向扎西整编的建议,说明前线的声音已经更快地进入决策层。
蒋介石判断红军可能继续北渡长江,或者西向金沙江,于是调川军、滇军和中央军多路压来,想再把红军逼进死角。可毛主席看见的是另一面,敌人主力被牵到川滇边,黔北反倒空了些。既然如此,就不陪对方在扎西耗下去,回师东进,另找破口。
2月16日,中央发布文告,向全军讲明一个道理,战场上不能认死理,向东向西,走老路走新路,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在有利处求胜。几天后,红军从太平渡、二郎滩一线第二次渡过赤水河,猛地折回黔北。潘文华部三个旅仓促东追,已落后红军三四天。
敌军看上去还在四面调兵,实际节奏已经被带乱,脚步越急,离红军的真实意图反而越远。
娄山关,便是在这种错位里露出的机会。
这个关口扼住黔北要道,守住它,遵义就有门槛;失了它,后面的局面会陡然发紧。
2月24日晚,毛主席同周恩来、朱德、刘伯承等人研究攻关方案。第二天,红五、红九军团牵制川军,主力扑向娄山关。红三军团官兵饥肠辘辘,腿也累得发沉,照样往山口顶。
敌军守得凶,阵地几度易手,石头缝里都像冒着火星。
钟赤兵就在这场厮杀里负了重伤。右腿中弹后,他没有马上离开阵地,仍坚持到战斗继续推进。关口拿下了,他却迎来更难熬的一关。没有完善的医疗条件,没有麻药,也缺少合手器械,截肢只能咬牙硬做。伤口后来感染,又接连处理,前后经历三次手术。战场上的胜利,落到具体的人身上,有时沉得让人说不出漂亮话。
娄山关得手后,红一、红三军团乘势向遵义方向追击,歼灭和击溃敌军两个师又八个团,俘敌三千多人。一个月前,红军还在土城被逼得险象环生;一个月后,已经在黔北重新打出了声势。
这里头没有神来之笔,也没有平白落下的运气,是吃过亏后肯认,转过身后敢走,找到空子便狠狠干上去。
毛主席后来经过娄山关,写下《忆秦娥娄山关》。
那份苍凉,那股重新抬头的劲,不是案头琢磨出来的,是赤水河边转出来的,是青杠坡阵地上扛出来的,也是娄山关山道间一寸寸夺回来的。
朱德当日摘下的那顶帽子,也一直压在这段历史里。它提醒人们,真正的转机,从来不是嘴上喊出来的,而是有人在最危险的时候,肯先把自己放到最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