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鱼，疯了。
整个池塘的鱼，都在躲着它。它一次次用尽全身力气，把尾巴甩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朝着岸边的柳树猛地弹射出去。
“噗通！”
摔回水里。水花溅得老高。
周围的鱼，有的摆摆尾巴游远了，有的干脆沉到水底，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有它，一次又一次，梗着脖子，重复那个看起来无比愚蠢的动作。
岸边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柳树的“沙沙”声。
它不明白，为什么别的鱼都那么安于现状。这片水浑浊不堪，食物也越来越少，每天都要提防着头顶上晃来晃去的人影和渔网。这算什么好日子？
它死死盯着那棵柳树。在它眼里，那不是一棵树。那是自由，是另一个世界，是一个没有天敌、没有恐惧的新生。
“再来一次，就一次。”它在水里大口喘着气，眼睛里全是血丝。
它深吸一口气，用上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又充满希望的抛物线。这一次，空气在耳边呼啸的时间，好像特别长。
它挂在了柳树最低的一根枝条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没有水流的声音，只有风温柔地吹过它的鳞片。阳光暖洋洋的，它第一次闻到了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气味。
它成功了。
它想大笑，想告诉池塘里那些同伴：“看见了吗？我做到了！”但一张嘴，喉咙里火烧火燎，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太阳开始变得滚烫。它身上的水分一点点被蒸发，原本光滑的鳞片开始变得干涩、卷曲。呼吸，成了一件无比费力的事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进了一口滚烫的沙子。
它低头，看到了那个它拼了命想逃离的池塘。水面波光粼粼，几条小鱼正在追逐嬉戏，一切都和它离开时一模一样。
那一刻它才明白，那个它嫌弃了一辈子的“牢笼”，其实是它唯一能活下去的世界。
那片水，不是束缚，是命。
你觉得，究竟是死在梦想的半路上更可悲，还是从来没有过梦想更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