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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总以为，路应该是看清了再走。
最好等到天气晴朗，视野开阔。
最好提前知道哪里转弯，哪里有坑。
最好把地图研究透彻，知道怎么走不会绕路。

同样的，考试要复习完所有知识点，面试要提前演练所有问题。总觉得再学一点，再懂一点，再厉害一点，再去开始。

好像未来永远站着一个更好的自己。
而现在的自己，只负责等待。

后来发现，很多事情根本不会等你准备好。

刚开始实习的时候，我一直待在诉讼团队。
有一次，带教律师突然发来一个尽调项目。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尽职调查报告。
电脑屏幕亮着，我发呆了很久。
什么是尽调？怎么写？写到什么程度？
脑子里空空荡荡。

办公室的灯光很亮，键盘声此起彼伏。
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而我连第一行字该写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开始。
翻旧模板，查资料，模仿格式。
写两段，删一段。改完一版，再推翻一版。
跌跌撞撞写到最后，居然也完成了。

后来接触陌生案件也是这样。
打开卷宗的时候，总有一种站在浓雾里的感觉。
事实没理清，争议焦点没找到，答案更无从谈起。
于是只能一份份裁判文书地看，一条条法条地查。
雾不会一下散开。
但往前走一点，就能多看清一点。

直到今天依旧如此。
当事人咨询的问题，总有我没见过的。
有些问题甚至不只是法律问题。
行业经验、人情世故、现实处境，都藏在法条背后。
很多时候，我依然会去请教前辈。
听他们分析，听他们判断，听他们处理那些书本里没有标准答案的事情。

慢慢发现：原来大部分人都不是准备好了才上场。
而是在上场以后，才一点点学会。

所以我很喜欢“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句话。
不是因为大家都不专业，而是那些如今看起来游刃有余的人，也曾经站在某个时刻手足无措。

他们也有第一次写报告、第一次开庭、第一次做决定的时刻。只是不会的时候继续学，害怕的时候继续做。

很多答案都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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