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王凤鸣,14岁当儿童团长,走过长征,给罗荣桓当过警卫员,枪法准,人年轻,二十出头就当上了八路军主力大队政委。
1939年秋天,湖西。他信了一份刑讯逼供来的名单,把枪口对准自己人。三百多条命,没了。罗荣桓拍马赶到,紧急叫停。他被判了刑。可还没等到押送延安,这个昔日的“红军勇士”就连夜翻墙,一头扎进了日伪据点。
他改名杨步仁,换上黄军装,替日军记账,领伪军扫荡。1942年海陵反蚕食战役,他带着别动队被八路军打得只剩两百来号人。那年秋天,一颗子弹钻进他小腿,他在旱沟里被游击队员拖出来。泥巴糊着脸,浑身是血。
他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枪口在发抖。
没人知道那三秒钟他脑子里跑过了什么——也许是那三百张脸,也许是那个哭着说“政委我不是托派”的孩子。
这人一辈子,从红小鬼到杀人者,从囚犯到汉奸,最后落到自己人手里。有人说他是执行者,错不能他一个人背;有人说投敌就是投敌,没得洗。但最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是——他报出名字那一刻,抖的不是腿,是枪口。一个打过仗的老兵,手不该抖的。除非他心里还有东西没咽下去。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走岔了路,回头看一眼,已经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