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蒋介石给他留了活路:点个头就能活。他偏不,笑着走上刑场。劝降的黄埔名将,是他当年最狂热的崇拜者。临刑前,他说出四个字,现场所有人泪崩!
其实,把这位文人逼到死路上的,不是谁的精明算计,是一场遭遇战。
1935年2月24日凌晨,瞿秋白随转移队伍东渡汀江,走到长汀县水口镇小迳村,正埋锅造饭,国民党福建保安十四团从四面围了上来。
一场混战,同行的何叔衡中弹牺牲,瞿秋白肺病缠身,连日奔波早脱了力,跌进路边的灌木丛,被搜山的敌兵直接拖了出来。
押到团部,他报上一个假名:林祺祥,说自己是个四处行医的郎中,路过此地养病。
同行的张亮、周月林也按提前商量好的说法应对,三套口供严丝合缝,敌人审了几轮没审出破绽,只把这个"林祺祥"当一般嫌疑人,关进了上杭县城的监狱。
这一关,就是两个月,谁都没想到,捅破这层纸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1935年4月10日,福建省委书记万永诚的妻子徐氏被俘。严刑之下,徐氏熬不住,把瞿秋白这一路转移的详情全说了出来。
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下了一道密电给驻守长汀的国民党第三十六师师长宋希濂,要他彻查俘虏群里有没有藏着瞿秋白。
宋希濂派人一个个排查,没查出来,倒是保安十四团回电说,他们手上关着一个面容消瘦、自称"林祺祥"、操苏南口音的可疑人物。
人很快被转押到长汀师部。5月初,军法处处长吴淞涛带着一个叫郑大鹏的人进了审讯室——这人曾在苏区当过炊事员,后来落到敌人手里。
一照面,郑大鹏就认出了这张脸。瞿秋白也不再绕弯子,淡淡一笑:"也用不着继续伪装身份了,瞿秋白就是我。"
消息捅到南京,蒋介石没打算直接下杀手,反倒开出了一个有诱惑力的价码:不用登报脱党,不用写悔过书,只要肯去政府机关挂个名做翻译,这条命就能留住。
招降的差事,又落回了宋希濂头上。
面对面坐下,这场审讯透着点荒谬。
宋希濂十几岁念中学的时候,就是瞿秋白的狂热读者,那些讲穷人翻身、讲苏维埃世界的文章,把他看得热血沸腾。
后来考进黄埔军校,只要听说瞿秋白来讲课,他都要挤破头抢前排。如今,当年的偶像戴着脚镣,关在长汀的牢房里,肺病发作,脸浮肿得厉害。
宋希濂试探着开口:"先生,只要点个头就能保住命,何苦呢?"
瞿秋白没接这话,反倒抬眼看着面前这个穿将军服的学生,问了一句:"你当年读我的文章,是赞成还是反对?"
宋希濂愣了一下,答:"年轻时信过,现在觉得行不通了。"
瞿秋白听完哈哈一笑,当场就在牢里跟他辩了起来,几句反问就把这位师长说得没话接。宋希濂心里也清楚,这条活路,算是堵死了。
牢房里数着日子的那段时间,瞿秋白写下了两万多字的《多余的话》。
他没把自己写成完人,反倒坦白自己骨子里是个文人,不擅长权术,也早厌倦了你死我活的斗争,甚至写下希望后人别学他的样子。
这样一个连英雄外壳都不肯披的人,自然不会为了活命,去戴上叛徒的面具。
1935年6月18日,电文拍到长汀:"就地处决,照相呈验。"宋希濂一夜没合眼。天亮行刑,他不敢下楼,躲在二楼窗帘后面,从缝隙里往外看。
楼下,三十六岁的瞿秋白把衣服换洗得干净整齐,脚镣拖在地上叮当响。
路过山坡时,他停了一下,抬头朝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先用俄语、又换成中文,哼起了那首他亲手译过的《国际歌》,慢悠悠往罗汉岭走。
走到一片青草地,他停下脚步,盘腿坐下,看了看端枪的士兵,说出四个字:"此地甚好。"
顿了顿,又补一句:"开枪吧。"
枪声响过,瞿秋白的年纪定格在三十六岁。
说起来,开枪的人活了下来,这一活,倒成了另一种没完的刑期。
宋希濂后来在西南兵败被俘,进了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反复在交代材料里提起处决瞿秋白这件事。
1975年获特赦,晚年移居美国纽约。
每回有人问他这辈子最难以释怀的事,他总绕回到那个早晨,绕回到那扇拉着的窗帘。
1993年,宋希濂在纽约病逝,活了九十岁。
临终前他跟家里人念叨,想找机会回长汀那个山坡看一眼,去祭扫一次。
他活了将近一个世纪,瞿秋白只活了三十六年。这场处决里,究竟是谁,困住了谁。
寻找时代的“笔杆子”
文章来源:宋希濂口述《瞿秋白被俘就义真相》、《瞿秋白年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