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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新加坡,著名教育家、南京大学博士汤家凤先生曾指出,“当年李光耀为什么要从马来

关于新加坡,著名教育家、南京大学博士汤家凤先生曾指出,“当年李光耀为什么要从马来西亚出来?你们自己不清楚吗?若干年后是不是又要来一个李光耀?不过到那是往哪里去?”这一连串发问的根源是什么?一部电影。


一部潮汕方言电影,原本只是端出一碗“阿嬷牌热汤”:信、钱、乡愁、半生守候。没想到,汤还没喝完,舆论场先烫了舌头。
《给阿嬷的情书》六月十八日在新加坡上映。它没有喊口号,也没有摆阵仗,却让关于新加坡华文、方言、身份认同的老话题又冒了泡。银幕上是亲情,银幕外是心结,这才是汤家凤那串发问的根源。
这部电影讲的故事并不绕。潮汕阿嬷守着家书过日子,孙辈赴泰国寻亲,才发现多年寄回来的信与钱,背后藏着另一个善良人的守诺。所谓侨批,就是海外侨胞寄给家乡亲属的书信和汇款合称,既是票据,也是家书。它不靠大嗓门煽情,却靠“人没有回来,心还在路上”这股劲儿打动人。
新华社报道显示,《给阿嬷的情书》对白几乎都是潮汕方言,主角多为素人,五月十九日晚票房已突破六亿元。到五月底,央视新闻客户端报道其票房已超十四亿元,并延长上映至六月三十日。一个小成本、方言味、家常菜式的故事,能跑出这样的热度,本身就说明中国普通人的情感记忆很有穿透力。
争议也由此而来。新加坡华文舆论里,有人讨论它是不是“情感攻心”,有人则提醒不要被网络情绪带着走。《联合早报》副社长韩咏梅在六月十三日文章中谈到“后真相时代”看这部电影,核心意思是面对真假信息要更清醒。这个提醒并非没有道理,但若把一部亲情片先放进政治滤镜,再反过来怪电影太会打动人,就有点像看见阿嬷包粽子,立刻怀疑糯米在开会。
汤家凤提到李光耀,触碰的是新加坡更深的历史记忆。新加坡国家图书馆资料记载,一九六五年八月九日,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成为独立主权实体。分离背后有复杂的政治分歧和族群矛盾。新加坡后来选择英语作为重要工作语言,推行双语教育,也在一九七九年发起讲华语运动。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资料提到,当时的目标之一,是让不同方言群体有共同沟通语言,同时配合双语教育。
这套路径有现实考虑。新加坡小,资源少,周边环境复杂,要在夹缝里求生存,确实不能靠拍脑袋过日子。可现实考虑一旦变成文化紧张,就容易出怪相。方言本是家门口的烟火气,侨批本是祖辈走南洋留下的旧信封。把它们都看成“危险按钮”,就好像家里祖传的茶壶突然被当成高科技装置,多少让人哭笑不得。
新加坡统计局二零二五年资料显示,截至二零二五年六月,新加坡居民中,华人占百分之七十三点九,马来人占百分之十三点五,印度人占百分之九,其他族群占百分之三点五。这样的结构决定了新加坡必须处理好多元与主体文化之间的平衡。尊重多元,不等于让华文文化见人矮三分;维护本土认同,也不等于遇到中华文化就先皱眉。
南洋大学的历史同样说明问题。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资料显示,南大一九八零年与新加坡大学合并,合并后的新加坡国立大学在同年八月成立。对新加坡而言,这是教育制度调整;对许多华文社群来说,也是情感记忆中的一道折痕。多年后,一部潮汕方言电影重新把“阿嬷”“家书”“南洋”摆上台面,自然会让那道折痕隐隐作痛。
问题的关键,不是谁更会讲故事,而是谁更敢面对故事背后的来处。中国电影把亲情拍得动人,不等于另有所图;中华文化有凝聚力,也不等于咄咄逼人。真正有生命力的文化,不需要拿喇叭吆喝,它只要把一封旧信摊开,就能让人想起家门口的灯。
新加坡当然有自己的国家道路,也有维护族群和谐的难处。可是,对一部讲侨批的电影过度紧张,反而会显得不够从容。一个真正成熟的社会,应该能容得下咖喱香,也容得下茶香;能介绍异域饮食,也能平视华人祖辈的乡愁。多元不是把筷子藏起来,也不是把方言关小声,而是让不同文化都能体面说话。
汤家凤的那串发问,锋利之处不在火气,而在提醒:历史不是旧报纸,折起来就没了痕。新加坡当年从马来西亚分离,背后是族群政治与国家定位的深层冲突;今天一部电影引发争议,背后也是身份认同与文化安全感的再度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