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前那盏灯没灭过。她趴在床沿打盹，手还攥着你的指尖，像怕你突然溜走。
邻床说换她睡会儿，她摇头，只说梦里有你在哭，她得醒着。
你记起来，小时候发烧，她也这样整夜不睡，用棉球蘸酒精擦你手心脚心。
那时不懂她眼睛里的血丝是什么，现在懂了——那是一个人拿命在熬另一个人的命。
她这辈子替你挡了多少回呢？你摔跤她垫在下面，你淋雨她把伞全倾向你，你难过时她比你更疼。
她从不说爱，但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拿去吧，我的都给你。
假如真能一命换一命——
那天堂门口一定站满了妈妈。她们排着队，笑着往前挤，像当年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那样急。
病床上的她 这个说“换我的，我老了”，那个说“换我的，孩子还小”。
没有谁犹豫。她们早就准备好了，从生下你的那天起，就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