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9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将军，单骑逃进蜀地阴平山谷，粮尽路绝，杀马充饥，差点饿死在荒山里。三十年前，这个人的父亲死在蜀军刀下。
公元二四九年，阴平山谷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攥着半匹马肉，踩着枯枝烂叶慢慢往前挪，夏侯霸的铠甲早碎了，腰上的剑却擦得发亮，那是他爹夏侯渊用过的旧物，蜀汉的兵找到他时，他正用剑尖在地上画曹魏的旗子，画到一半就昏过去了。
三十年前定军山的硝烟，一下就飘进老人脑子里，那年他三十岁，亲眼看见蜀军的火把烧着走马谷的鹿角，法正在山顶喊了一声，黄忠的骑兵就压了过来，父亲夏侯渊本该待在中军，却因为大意，带着四百亲兵去修工事，最后倒在了沙场上，消息传到洛阳，曹操哭得撕了衣袖，可夏侯霸记得更清楚，那天他攥着父亲染血的符节，心里只想着，总有一天要打下成都。
这些年他从陇西一个小将，一步步爬到讨蜀护军，每打一仗都像拼命，247年姜维北伐，他带着剩下来的兵守一座孤城，城墙被撞塌三次，他三次又垒起来，谁也没想到，要他命的不是蜀军，是洛阳城里那道宫墙。
司马懿抄了曹爽的家那天，夏侯霸正擦着父亲的佩剑，两家结亲三代，他侄子夏侯玄还是征西大将军，可司马懿一封调令，就把夏侯玄从前线调去跟郭淮对峙，郭淮？夏侯霸冷笑，当年定军山那场仗，分明是这人装病不出，眼看着父亲战死，自己却捡了便宜。
逃吧，趁郭淮的探子还没上山，夏侯霸没带金银细软，只揣着父亲的符节，往阴平去，蜀军追了三天，他断粮第七天杀了战马，嚼着马肉时忽然笑出声，当年发誓要血洗蜀汉，如今却成了蜀汉的座上宾。
成都皇宫的金殿让夏侯霸想起洛阳，刘禅比他想的年轻，见面就抢着说，你爹死在战场上，不是我爷爷亲手杀的，老人愣住，皇帝指着殿里的皇子笑，这是你夏侯家的外甥，五十年前张飞掳走夏侯氏做妻子，生的女儿成了皇后，这门亲事，就成了蜀汉收编他的由头。
姜维后来总问那老将军，司马懿会不会来打蜀国，夏侯霸摸着腰间的剑，笑了一声，说那老狐狸得先管自家的事，他早说过钟会会是大麻烦，可没人当真，直到二五五年洮西一战，他领着蜀军砍倒上万魏兵，把当年自己扛过的战旗，彻底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