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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建国之初的1952年,担任某军副军长兼鲁中南军区司令员的开国少将贺健,时隔

新中国建国之初的1952年,担任某军副军长兼鲁中南军区司令员的开国少将贺健,时隔二十多年第一次回乡探母。


1952年秋天,贺健从山东动身回湖北。说起来,他离开黄安老家已经整整二十二年,中间不是不想回,是实在回不成。


那年他十七岁,本名还叫喻安良。贺健走的那天早晨,天刚蒙蒙亮,他从灶台上摸了两个冷红薯,在碗底留了张字条,说去汉口当学徒。


母亲醒来后追到村口,晨雾里只看见一群穿草鞋的年轻人转过山坳。她站在那里喊了一声,山那边没人答应。


这一走就是二十二年。贺健先在鄂豫皖打仗,后来又跟着队伍长征、抗战,再后来在山东一带整训。


这些年里,他不是没往家捎过信,但战乱年月,信大多到不了。1949年后他留在山东,职务是副军长,又兼着鲁中南军区的事,整天忙得脱不开身。


直到这年秋天,他终于请了假,买了一张从济南到武汉的火车票。


从武汉换汽车到黄安,路颠了整整一天。进了县城,贺健没让司机再送,带着个警卫员沿着土路往村里走。村子变化不算大,还是那些低矮的土坯房,村口那棵老槐树倒是更粗了些。


院子门虚掩着。贺健推门进去,看见一个老人正蹲在院子里翻晒红薯干。她穿件打补丁的蓝布褂子,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背有些驼了。


贺健站在那儿,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晌才喊出一声:“娘。”老人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没反应过来,手里还忙着用木耙翻动竹匾里的红薯片。


贺健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大了些:“娘,我回来了。”


老人这才慢慢转过身。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军装、戴军帽的中年人。贺健脸上早年有道伤疤,身材也高大了许多,和当年那个瘦削少年完全不像。


老人看了他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拨弄她的红薯干。“首长,你认错人了。”老人的声音很平静,“我儿子当红军去了。”


贺健蹲下来,伸手去握母亲的手。


“娘,是我,安良啊。”


老人的手僵了一下。她再次抬起头,盯着贺健的眼睛看了很久。贺健把军帽摘下来,露出鬓角的白发。老人伸手,指尖碰到他的眉毛,又往下移,摸了摸他脸上的疤。


“你真的是安良?”老人问。


贺健点了点头。


老人突然扬起手,在他胳膊上重重打了一下,接着又打了一下。打完,她转过身去,从怀里摸出块旧手巾,捂在脸上。


贺健就那么蹲着,眼泪流了满脸。


那天傍晚,母亲要杀家里那只老母鸡。贺健要去拦,母亲说:“别动,鸡是我养的,我说了算。母亲一边舀水一边看他,目光在他脸上移来移去,好像怕他一眨眼又不见了。


晚上,同村的老人过来看热闹,说:“安良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娘这些年没少受罪。”贺健听着,没说话,只是给老人们递烟。母亲坐在一旁,忽然开口:“别说这些。”屋里安静下来。


贺健知道,他走的那几年,白军来过家里好几次。有一次把母亲抓去,问她儿子去哪了。母亲说:“死了。”人家不信,打她,她还是那句话:“死了。


在家住了三天,贺健必须走了。军区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临走那天早上,他起得很早,发现母亲更早,已经在院子里把他的军服洗好晾上了。阳光照在军服上,水珠往下滴。


贺健走到母亲跟前,说:“娘,我走了。”


母亲没看他,正在喂鸡,抓了一把糠往地上一撒:“嗯,走吧。公家的事要紧。”


回去的路上,贺健一句话也没说。火车到武汉时,天已经黑了。他望着窗外黑漆漆的田野,忽然想起离家那个早晨,母亲追到村口喊他的样子。

信息来源:将军母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