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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个儿子,全部送上战场。丈夫,死了。老大,死了。老二,死了。老四,死了。老五,死

7个儿子,全部送上战场。丈夫,死了。老大,死了。老二,死了。老四,死了。老五,死了。老七,死在她自己怀里。老六,也死了。老三,音讯全无。58岁的邓玉芬坐在密云猪头岭的破窝棚前,双眼已经哭瞎,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她还在等。

1891年,邓玉芬出生在密云县水泉峪村,穷人家的闺女,没读过一天书。嫁到张家坟村任家后,房无半间,地无一垄,跟丈夫任宗武借住亲戚家,租地主的几亩薄田过活。但这女人有股子倔劲儿,她不信命,拼了命地干活,硬是拉扯大了7个儿子。

日子本来就难,1933年彻底塌了。古北口长城抗战失败,日本人占了密云,把这片地划进了伪满洲国。中国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不许说自己是中国人,学校里逼着孩子学日语、唱日本歌。邓玉芬咽不下这口气,每年清明偷偷在家祭祖,跪在牌位前一遍遍跟儿子们说:记着,咱是中国人,到死不能忘了祖宗。

为了躲日本人的搜刮,一家人搬到村东南的猪头岭开荒。三个大儿子出去给财主扛活,一家人东一个西一个,散了。但邓玉芬心里始终憋着一团火——总有一天,得把这口气出了。

转机来了。1940年4月,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第十团进了密云西部山区。6月的一天,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年轻人走上猪头岭,不抢东西,不打人,坐下来跟老百姓讲道理。邓玉芬眼睛都直了——她这辈子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队伍。

当晚她就把丈夫推醒:别人家出钱出枪,咱家没钱没枪,但咱家有人!打鬼子这事儿不能含糊!
任宗武没多说,揣了块糠饼子,连夜出门找儿子去了。

7月,白河游击队成立,大儿子永全、二儿子永水成了首批队员。9月,三儿子永兴受不了财主欺负跑回家,邓玉芬二话没说,又把他送进了队伍。有人劝她:玉芬你疯了?留个儿子在身边吧。她摇头:不都上战场,谁打鬼子?

三个儿子走了,她托人捎了句话:别惦记家,安心打鬼子。

1941年底,日军搞"三光政策",制造"无人区"。最艰难的时候,邓玉芬又把老四永合、老五永安叫回来,送进了自卫军模范队。至此,一家九口,除了没成年的老六老七,全上了前线。

但命运从1942年开始疯狂碾压这个家庭。

1942年3月,丈夫任宗武带着老四老五回山搞春耕,遭日军偷袭。丈夫胸口中弹,倒在院子外的小沟边,当场咽气。老五也死了。老四被抓走,第二年惨死在鞍山监狱。

消息传来,邓玉芬直接晕死过去。醒来后,她拉起身边的老六老七,嘶哑着嗓子说了句:走,回家去!姓任的杀不绝,咱和鬼子拼到底!

同年秋天,大儿子永全在保卫盘山根据地的战斗中牺牲。1943年秋天,二儿子永水负伤回家,缺医少药,伤口恶化,最后死在了邓玉芬怀里。

短短一年多,丈夫加四个儿子,全没了。

但最让人心碎的,是老七。1944年春,日军搜山,邓玉芬背着7岁的小七躲进山洞。孩子饿了一整天,发着高烧,哭个不停。日本兵越来越近,洞里还藏着几十个乡亲。邓玉芬咬着牙,从破棉袄上撕下一团棉絮,颤着手塞进了亲生儿子的嘴里。

敌人走远了,她赶紧把棉絮掏出来——孩子的脸已经憋成深紫色。这个连大名都没来得及取的小儿子,就这样死在了母亲怀里。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邓玉芬摸索着走到几个土坟前,终于放声大哭:老头子,孩子们,咱胜利了。

但战争没有结束。1946年,内战爆发,邓玉芬把身边仅剩的老六永恩送进了县支队。送走的第二天她就后悔了,跑到部队驻地想把儿子领回来。可站在门口,看见操场上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她停住了——哪个孩子没有妈?

她转身走了。临走只撂下一句:记住你爸和你哥是咋死的,好好打仗,立了功回来见妈。

1948年,老六在攻打黄坨子据点的战斗中,壮烈牺牲。

至此,丈夫和六个儿子,全部离她而去。三儿子永兴自从1940年参军后杳无音讯,所有人都以为他也不在了。

邓玉芬的眼睛彻底哭瞎了。她坐在破窝棚前,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动静。村里人路过她门口,都放轻脚步。谁也不知道这个瞎了眼的老太太还在等什么。

直到1949年的一天,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影跌跌撞撞扑到窝棚前——

"娘!我回来了!"

邓玉芬浑身一震,拐杖啪嗒掉在地上。她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摸上来人的脸:眉毛,眼睛,鼻梁……

是老三。是她的三儿子任永兴。当年在战斗中与部队失散,辗转多年,活着回来了。

七个儿子,老天爷到底给她留下了一个。

新中国成立后,政府给邓玉芬盖了房子,生活上给予照顾。1961年春节,她出席了全市烈军属代表大会。领导请她逛商店,说国家出钱随便买,她一分钱东西没拿,说了句:政府对我一百一,我很知足,不能再给国家添麻烦。

【主要信源】
密云区人民政府官网,《英雄母亲邓玉芬》,密云史志,2024年7月
央视网(CCTV),《满门英烈 英雄母亲——邓玉芬》,2022年9月14日
人民网·党史学习教育,《英雄母亲:为抗日献出6位亲人》,2021年9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