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常德庆功宴上，王耀武正给57师残部夹菜，军长傅仲芳突然带兵闯入，直指主座上的余程万："把他给我拿下！"
 
 
1943年12月，常德城刚收复没几天，街面上的焦糊味还没散尽。
 
 
王耀武在城北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大屋里摆了几桌酒，说是给五十七师活下来的弟兄们压惊。
 
 
八千多人的师，这时候能坐进这屋里的，满打满算不到两桌。
 
 
有的耳朵被炮弹震得听不清话，有的手指头没了，夹菜时筷子直打颤。
 
 
师长余程万右胳膊吊着绷带，坐在王耀武左手边，棉军装上还留着干涸的血印。
 
 
酒过两轮，门外忽然响起皮靴踩在碎瓦上的声音，齐刷刷的。
 
 
九十九军军长傅仲芳带着一队兵闯了进来。
 
 
他没看旁人，径直走到桌前，掏出一张纸：“余师长，奉委员长手令，请你走一趟。”王耀武放下筷子，压着嗓子说：“仲芳兄，今天这酒是我请的。”
 
 
傅仲芳把纸抖开：“耀武兄，我也是奉命。常德失守，总要有个交代。”屋里霎时死寂，有个断了胳膊的兵摔了碗，被旁边人死死拽住。
 
 
余程万慢慢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一口干了，又解下腰间的中正剑搁在桌上，说了句：“弟兄们，我对得住常德城，对得住五十七师八千英灵。”然后转身跟着傅仲芳出了门。
 
 
这顿庆功宴，就这么变成了抓人现场。
 
 
余程万到底犯了什么事？这话得从头说。
 
 
1943年11月，日军重兵压境，要打通湘北咽喉。
 
 
余程万带着八千多人守常德，对面是日军三个师团加炮兵，兵力差了四倍。
 
 
蒋介石给的命令是“死守，不许撤退”。
 
 
从11月18日开始接火，打到最后城里只剩几百号人，援军被层层拦截，死活进不来。
 
 
12月3日凌晨，余程万决定带两百多人突围出去搬救兵，留下169团团长柴意新带百余人断后。
 
 
柴意新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带头发起冲锋，全部战死。
 
 
余程万突围后找到了外围友军，拢共只剩下83人。
 
 
他没有跑远，带着熟悉城防的残兵当向导，12月9日又打回了常德，把城收了回来。
 
 
仗打赢了，城也收回来了，可“突围”这件事在蒋介石那里过不了关。
 
 
当时蒋正在埃及开罗开会，正跟罗斯福夸口“中国虎贲死守常德”，这边来了个“弃城突围”，等于当面拆了他的台。
 
 
国际舆论正在称赞中国军队，总得有人为“弃城”担责。
 
 
于是密令下来，傅仲芳就带着人闯进了庆功宴。
 
 
余程万要被枪毙的消息传开，常德百姓先不干了。
 
 
县长戴九峰带着民众代表求情，六万多人签名作保。
 
 
五十七师幸存官兵更是觉得冤枉，师长把命都豁出去了，凭什么还要挨枪子？王耀武也四处奔走，通过俞济时、张治中等人向蒋介石求情，第六战区司令孙连仲也出面说话。
 
 
最后蒋介石改了口，死刑改判两年徒刑，后来无罪释放，还让他当了七十四军副军长。
 
 
余程万在重庆坐牢那阵子，心里放不下那八千多弟兄，派参谋旷文清去找作家张恨水，希望他把“虎贲”军的故事写下来。
 
 
张恨水起初推辞，旷文清说了一句“我为五十七师阵亡将士请命”，张恨水这才应下，花了两年时间写成《虎贲万岁》，扉页上写着“人是真人，事是真事”。
 
 
书一出版轰动一时，据说苏州有个姑娘看了书，主动找到余程万要嫁给他。
 
 
余程万后来调去云南，1949年跟着卢汉起义，之后移居香港。
 
 
1955年8月27日晚，他在香港新界的寓所遭匪徒抢劫，黑暗中中枪身亡。
 
 
旧部后来说那是谋杀，普通歹徒哪来的机枪？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了。
 
 
当年在常德庆功宴上被抓走的那个人，最终还是没有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