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排国手孙玥,嫁到香港18年,成了朋友眼里的小女人。 没有豪门阔太的下午茶,也不混名媛圈。她的日常,是和妈妈朋友们去西贡行山,陪女儿泡图书馆。
主要信源:(星岛头条——【尋找家香情】孫玥為愛嫁到香港 任教中學排球隊培育新一代)
那道深褐色的茧子印在旧排球的皮革上,蹭出一道极细的纹路,像地图上未标注的等高线。
孙玥的指腹压着球,掌心的老茧磨得球面微微发烫,她没抬头,只盯着小孩那只没绷直的手腕。
手腕的角度歪了三度,这球垫起来就会飘,落点全无。
她伸手覆上去,带着那点粗糙的触感,把小孩的手腕扳正,茧子刮过孩子细嫩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这动作孙玥重复了三十年,从前是校正自己的击球点,现在是校正别人的手腕。
茧子长在左手虎口,边缘泛白,中心是深褐色。
1996年亚特兰大那场决赛,她就是用这只手,把球扣在对方场地上。
第一局赢了,后面三局没守住。
银牌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她坐在更衣室地板上,虎口的茧子磨得发烫,眼泪掉下来,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那时候孙玥二十一岁,是国家队的11号,左手进攻的路子别人摸不准,起跳高度能到两米一。
防守时满场跑,队友的球总往孙玥手里送。
现在这茧子还在,只是不再用来扣球,而是用来翻女儿的书页,给小孩纠正垫球动作,剥虾的时候,茧子蹭过虾壳,发出细碎的声响。
2005年全运会打完,孙玥宣布退役。
膝盖里的积液抽了三次,手指关节一到阴雨天就疼。
没去娱乐圈,没留在体制内熬资历。
孙玥跑去南京大学,读全日制新闻。
上课坐第一排,笔记本上记的不是娱乐新闻的写法,全是排球战术的拆解图。
页边角上画着小人,标注着拦网的手型,发球的落点。
墨水洇开,像当年汗水滴在球场上。
孙玥写字用力,笔尖戳破了好几页纸,破洞的边缘,像极了扣球时球皮被砸出的凹陷。
1998年,孙玥通过朋友认识了何国文。
这人以前在香港男篮打球,后来考了公务员,拿固定工资。
两人一个在内地封闭训练,一个在香港朝九晚五。
电话账单攒了厚厚一摞,恋爱了九年。
2007年在南京办婚礼,没请多少客人,就两家人和几个要好的队友。
婚纱是借的,饭菜是家常的。
旁人替孙玥可惜,说以她的名气,找个条件更好的不难。
孙玥没接话,她只记得悉尼奥运会输球那次,她躲在房间里哭。
何国文啥也没说,坐飞机从香港过来,就坐在她旁边,递了半天的纸巾。
纸巾被她捏得变了形,边缘起了毛,像孙玥当时揉皱的心。
2010年搬去香港,刚去的时候一句粤语听不懂。
去给大女儿报名幼儿园,站在办事处的柜台前,半天说不清楚需求。
回家她买了粤语教材,每天等孩子睡了就跟着录音读。
发音不准,就反复练,舌尖磨出了泡,破了,结了痂。
半年后,她能流畅地和邻居聊天,去菜市场买菜也能砍价。
周末孙玥不逛商场,不赴下午茶。
她陪女儿翻公共阅览室的书籍,母女俩能安安静静坐一个下午。
大女儿看书,她翻排球相关的杂志。
她平常就走路锻炼,不用专业登山装备,穿双普通运动鞋。
走累了,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歇脚。
石凳凉,孙玥下意识地用左手掌根去蹭,茧子磨着粗糙的水泥面,留下浅浅的印子。
两个女儿遗传了运动基因,大的十四岁,身高一米七五,在学校排球队打自由人。
反应快,场上稳得很,像她小时候。
小的快十二岁,也爱打球。
放假跟着孙玥练,垫球的姿势已有模有样。
孙玥在启德附近开了个排球学院,招牌是自己用马克笔写的,笔画粗粝,像她扣球的力道。
训练用的排球都是自己掏工资买的,破了就用胶水粘。
胶水干得慢,她就用指腹去抹,茧子沾了胶,变得发硬,撕下来时扯得皮肤生疼。
不是挂名,每周都去上课,教小孩垫球,教发球,教跑位。
香港的小孩以前很少接触排球,她就改训练方法。
不练高强度体能,先练兴趣和基本功。
总跟来接孩子的家长说,不用逼孩子走职业路,喜欢就行。
现在孙玥五十三岁,指尖的茧子还在。
只是以前用来扣球,现在用来翻书页,纠正动作,剥虾。
没人给孙玥贴“前奥运名将”的标签,街坊叫她“孙太”,小孩叫她“孙老师”。
当年赛场上的那股劲,没丢,只是换了个地方使。
用在教孩子打球上,用在陪女儿读书上,用在这平平淡淡的日子上。
那道茧子的纹路,还在慢慢生长,像她从未停止过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