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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68岁时,不幸瘫痪在床。看着如花似玉的几十个家妓,他不禁悲从中来:“我已经

白居易68岁时,不幸瘫痪在床。看着如花似玉的几十个家妓,他不禁悲从中来:“我已经年老,你们嫁人去吧!” 樊素扑通一声跪倒,哭着说: “主人,您骑了5年的老马,尚且不忍心离开,何况是我呀?”

唐文宗开成四年冬天,68岁的白居易在洛阳履道里的宅子里病倒了,风痹之症来得凶猛,半边身子麻木僵硬,连下床走路都得人搀扶,《旧唐书》记载他“伏枕者累月”,整整躺了好几个月不见好转。

眼看着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白居易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府里所有家妓全部遣散,连骑了五年的那匹骆马也一并卖掉,他给每个姑娘都备好了银两,托人找了靠谱的媒婆,只想让她们趁着年轻,寻个安稳人家过日子。

府里的姑娘们大多领了钱便默默收拾行李离开,唯独樊素不肯走,这个跟着他整整十年的歌妓,扑通一声跪在堂前,哭着说:“主人您骑了五年的老马,被牵走时都回头嘶鸣舍不得;我侍奉您十年,梳头斟酒从没出过差错,如今我模样还没衰败,嗓子也还能唱歌,马还能驮您走几步,我还能陪您喝杯酒,怎么就非要赶我们走呢?”

话音刚落,马厩里的老马恰好一声长嘶,像是在附和樊素的话,白居易看着哭成泪人的樊素,听着马儿的悲鸣,心头一酸,当场写下《不能忘情吟》,一句“骆骆尔勿嘶,素素尔勿啼;骆反厩,素返闺”,暂时把人和马都留了下来,可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硬着心肠,给了樊素一笔丰厚的钱财,执意送她出了府。

很多人读到这段故事,要么夸白居易深情重义,要么骂他老了还耽误姑娘,可很少有人往深了想:白居易一个朝廷官员,为什么能光明正大养几十个家妓,这事儿放在别的朝代可能是荒淫无道,但放在唐代,却根本算不上个人私德问题。

按照唐朝初年的制度,五品以上官员最多只能养3名家妓,三品以上也不过五人,可安史之乱后,朝廷礼法松弛,官场蓄妓早就成了公开的标配,官员宴饮会客、文人诗酒唱和,没有家妓歌舞助兴,反而会被人说待客失礼,丢了面子。

元稹、刘禹锡、韩愈这些同期的文坛大佬,谁家都蓄养家妓;白居易官至刑部尚书,家里养三十多个,在当时的上层圈子里只能算中等规模。

更关键的是,唐代的家妓不是妾室,更不是普通丫鬟,她们属于“乐籍”身份,是主人的私有财产,核心职责是歌舞表演、陪酒助兴,相当于官宦人家的“私人文艺队”。

白居易诗里写的“十载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峨眉”,十年间换了三批年轻姑娘,看着凉薄,其实是当时的行业常态,家妓吃的就是青春饭,年纪大了唱不动跳不动了,要么被转卖,要么被送走,本就没有一辈子待在府里的道理。

白居易在病中遣散她们,其实这里头藏着他晚年最现实的考量,中风之后白居易连日常行走都困难,往日里诗酒宴会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家妓的歌舞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用处,留着只是徒增开支。

后来白居易罢了太子少傅的职位,俸禄减半,晚年养病又要花费不少,养着一大家子人再加几十个家妓,实在有些吃力。

但最核心的原因,是这场大病让白居易看透了生死,他真切感受到了衰老和死亡的逼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要是现在不放她们走,等自己百年之后,这些家妓要么被家人随意发卖,要么流落江湖,下场只会更惨。

趁现在自己还能做主,给她们一笔钱、找个好归宿,反而是最负责任的做法,所以哪怕樊素再舍不得,哪怕白居易自己也动了情,他还是选择了理性送走对方,不是白居易无情,恰恰是因为动了情,才更不能耽误人家姑娘的后半辈子。

樊素走后白居易常常想起她,暮春宴席散去,他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写下“病共乐天相伴住,春随樊子一时归”:病痛陪着我留下,可春天和你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