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师部送完材料刚要下楼,政治部刘干事叫住我,说副政委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我心里咯噔一下,副政委找我这个宣传科干事能有啥急事?转念一想,最近机关正在调整人员编制,我们科超编一个人,该不会是要把我挪出去吧。 我敲了门,副政委正盯着电脑屏幕,手边茶杯冒着热气。他招手让我坐下,直截了当说:“小陈,别紧张,不是编制的事。”我肩膀一松,他笑了,“师里下周要搞个抗战老兵的纪念活动,缺个现场采访的人。你笔头快,去跑一趟?”窗外有车开过,灯光在窗帘上一闪。 我愣了下,这活儿平时轮不到我。副政委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有个地址:“这位老同志住城东干休所,九十多了,耳朵背,你得耐心点。”我接过纸条,手心有点潮。他补了句:“采访稿周五前交,要生动,不能光讲大道理。” 回办公室路上,手机震了,是我妈发来的语音:“儿啊,这周末回家不?你爸腌了腊肉。”我听着鼻子一酸,好久没回去了。老周探头问:“副政委训话了?”我摇摇头,把纸条压在本子下,“派了个外勤。” 第二天我坐公交去干休所。老家属院树荫浓,蝉声吵得人心烦。找到门牌号,开门的是个系围裙的阿姨,说老爷爷在阳台晒太阳。我进去,看见藤椅上窝着个瘦小的身影,军帽端端正正摆在膝盖上。我凑近大声自我介绍,他眯眼瞧我,忽然伸手拉我坐下,手劲挺大。 “当年啊,我像你这岁数,在战壕里写决心书。”他嗓子哑,话却溜,“用木炭写在烟盒纸上,写完塞进衬衫口袋,怕淋湿。”风扇在墙角转,吹得他白发飘。我打开录音笔,他忽然停住,指着墙上照片:“那是我班长,留个念想。”照片里年轻人笑得牙白,背景模糊。 我本来准备了一堆问题,全忘了。就听他絮絮叨叨讲怎么偷学识字,怎么帮战友写家信,怎么写阵亡通知时手抖。阳光挪到他手背上,斑斑点点都是老年斑。走的时候,他非要送我出门,在楼道里忽然立正,给我敬了个礼。我慌得赶紧回礼,他嘿嘿笑:“小同志,笔杆子也是枪杆子。” 周五交稿,我把采访整理成一个小故事,没加什么修饰。副政委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放师报头版吧。”那天下午,我趴在桌上改稿子,老周凑过来看,忽然说:“这老爷子我听说过,当年是团里的秀才。”我抬头,窗外天色暗了,远处操场有号声。 周末我回了趟家,爸把腊肉蒸在锅里,满屋香。我讲起采访的事,妈抹眼睛:“老人家的记性,比咱们强。”晚上我翻照片,看到老爷子敬礼的那瞬间,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周一师报出来,科里人传着看。刘干事路过,拍拍我肩:“写得实在。”我笑笑,没说话。那天晚上加班,整理文件时,又把那张纸条夹进了笔记本。窗台上有只蛾子扑灯,啪嗒啪嗒响。我关电脑,想起老爷子的话,笔杆子也是枪杆子。日子还长,有些东西,慢慢就懂了。
大连一个政协委员的提案,简直是把无数人憋在心里的话给喊了出来。镜头拉到人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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