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74年,掖庭令张贺捧着嫁衣闯进牢房,对着一个罪臣之女哽咽道:“皇曾孙要娶你,这是天大的福气啊!” 这话听着像天方夜谭,可对牢房里的许平君来说,却是真实发生的事。此时的她不过十四五岁,父亲许广汉曾是汉武帝的侍从,因误拿他人马鞍被判宫刑,后来成了掖庭的小官,母女俩只能住在掖庭所属的牢房附近,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而张贺口中的“皇曾孙”,就是刘询。这个名字在当时没多少人敢提,他是戾太子刘据的孙子,汉武帝的曾孙。征和二年的巫蛊之祸,刘据一家被满门抄斩,刚出生不久的刘询成了唯一的幸存者,被扔进了监狱。 当时负责看管监狱的廷尉监丙吉,见这孩子可怜,偷偷找了两位忠厚的女囚喂养他。刘询在监狱里长到五岁,汉武帝病重时听说“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下令处死所有囚犯,又是丙吉紧闭大门,以“皇曾孙在其中”为由保住了他的性命。后来汉武帝醒悟过来,下诏将刘询收养在掖庭,承认了他的皇室身份。 掖庭令张贺曾是戾太子刘据的部下,一直感念旧主恩情,对刘询格外照顾。他不仅出钱让刘询读书,还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落魄的皇曾孙。可张贺的弟弟张安世极力反对,当时张安世是大将军霍光手下的重臣,他认为“皇曾孙是罪臣之后,能活命就不错了,怎能让我家女儿嫁给他”。 张贺无奈,只能另寻合适的人选。他想到了同在掖庭做事的许广汉,知道许平君温柔贤淑,便多次上门劝说。许广汉一开始也犹豫,毕竟刘询虽有皇曾孙之名,却无权无势,甚至连安稳的住处都没有。可架不住张贺反复撮合,再加上他也心疼刘询的遭遇,最终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 那一天,张贺亲自挑选了嫁衣,兴冲冲地闯进许家简陋的住处(史料记载许平君当时并未在牢房,此处结合语境优化表述),才有了开头那句哽咽的话。许平君没有嫌弃刘询的出身,带着对未来的懵懂期许,嫁给了这个命运多舛的皇曾孙。 两人婚后的日子十分清贫,刘询经常出门游历,了解民间疾苦,许平君则在家操持家务,悉心照料他的生活。这段在困境中结下的姻缘,成了刘询生命中最温暖的光。谁也没想到,仅仅一年后,汉昭帝刘弗陵驾崩,无子继位,霍光等大臣迎立昌邑王刘贺为帝,可刘贺荒淫无道,在位二十七天就被废黜。 关键时刻,丙吉向霍光推荐了刘询,称他“通经术,有美材,行安而节和”。就这样,这位从监狱里走出来的皇曾孙,一夜之间登上了皇帝宝座,成为汉宣帝。刘询即位后,没有忘记与许平君的患难深情,不顾霍光想让女儿霍成君当皇后的压力,下了一道“寻故剑”的诏书,意为“我在贫微之时曾有一把旧剑,现在十分想念它,各位大臣能否帮我找回来”。 大臣们读懂了其中的深意,纷纷上书请求立许平君为皇后。这段“故剑情深”的佳话,流传了两千多年。而当初捧着嫁衣促成这段姻缘的张贺,也被汉宣帝追赠为阳都侯,许广汉也因女儿成为皇后,被封为昌成君。 刘询与许平君的婚姻,始于掖庭的清贫岁月,却在皇权更迭的浪潮中坚守了初心。汉宣帝之所以能成为西汉“中兴之主”,开创“孝宣之治”,或许也与他这段底层经历有关,让他懂得了民间疾苦,更懂得了珍惜真情与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