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一把抢过遥控器，死死盯着暂停的电视画面，手都在抖。 屏幕上，喜庆的大红婚床，乱糟糟地堆着花生和红枣，而床沿上，赫然坐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就几秒钟前，客厅里还是我们婚礼视频里热闹的音乐。我跟婆婆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毕竟结婚两年，这片子都快看包浆了。我俩谁也没说话，都心知肚明，我这肚子，两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镜头摇摇晃晃，从闹哄哄的客厅扫进了婚房。就在摄影师准备把镜头对准新床上的摆设时，一个身影极快地从床边站了起来，快到像个错觉。 “等一下！”婆婆突然坐直了，眼睛眯了起来，“倒回去，就刚刚进门那里，慢点放。” 我不明所以，按着遥控器一帧一帧地往回倒。客厅的沙发陷下去一块，空气好像都跟着变沉了。 就是那一下。 画面定格了。那个女人穿着一件宽松的裙子，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正从我们的婚床上起身，脸上还带着点被镜头突然扫到的局促。 客厅里死一样地安静，只有电视机还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婆婆的脸瞬间就白了，嘴唇哆嗦着，拿起手机，直接就拨了个电话过去。她没开免提，但我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又尖又冷：“结婚那天，你是不是坐我儿子他们婚床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看见婆婆猛地挂了电话，手机“砰”的一声砸在茶几上。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混着愤怒和可惜的东西。 “怪不得，”她一字一顿地说，“怪不得你怀不上。新人的床，是不能让孕妇坐的，犯冲啊！”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那个喜庆的、本该充满希望的房间，再看看身边气得浑身发抖的婆婆。 就因为一个外人图方便坐了一下，这个代价，真是我一个人在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