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水管、开直播、陪老人写作业,他不是来镀金的,是真干的,为啥村民喊他“小王”不喊书记了。 那天我刷到那个视频,就一分多钟,里头没配乐也没特效,就他蹲在水渠边拿卷尺量,裤腿全是泥。我划了三回,又倒回去看——原来他念的不是台词,是刚通水的200户名单,连谁家老人怕冷漏了水管都记着。 他其实不是本村人,去年四月才来,以前在城里干仓管,连拖拉机都不会开。头一个月,好几家老人关门不让他进,说“毛头小子懂啥”。后来他天天七点前到村部,晚上十点还在路灯下跟人掰扯修桥的事,鞋底磨穿两双。 有回大娘屋顶漏雨,他二话不说爬上去补,手被钉子扎出血,下来还帮着把院里白菜全收了。再后来,大家见他就笑:“小王,今儿喝不喝糊糊?”——喊书记的少了,喊小王的多了。 他不是一个人干。隔壁村来的王雪峰帮他跑政策,大学生村官高安勤扛水泥搬砖头,还有个爱拍短视频的李亚,硬是把辣子鸡直播卖出了山。他们没喊口号,就天天蹲在共富工坊里算账、试包装、改话术。 村里原先没人信直播能卖货,结果第一批山楂酱上架半小时抢光。后来修窄桥要占两户地,一家不让,他没讲大道理,就把图纸摊在院里,拿粉笔在地上画怎么留水井、怎么加排水沟,最后人家自己拎出板凳请他坐。 他说自己不是来干大事的,就是盯着小事:水龙头能不能拧开、孩子放学有没有地方写作业、夜里走路会不会摔。这些事办成了,修路、通网、搞产业,才有人跟着干。 他办公室抽屉里有本子,一页记着张得爱大娘的降压药什么时候该续,另一页写着抖音账号密码和直播时间。手机相册里最多的是照片:路灯亮了、水渠通了、直播间订单截图、还有小孩递给他糖时糊了一脸的糖渣。 他手机屏保是张合照,五个人站在刚装好的路灯底下,影子拉得很长。照片没P过,背景墙皮掉了一块,电线还是临时挂的。 他总说自己就是个小王。 那天路过村口,看见他蹲在新修的桥头,正帮一个老头推三轮车过坡。老头往他手里塞了个烤红薯,热乎乎的,烫得他直换手。 我也没多看,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