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年，洛阳城中，尚书袁敞手持金屑苦酒，冷冷对司马懿的小儿子、赵王司马伦说道：“王爷，你该上路了！”蜷缩在囚所的司马伦听完嚎啕大哭：“孤可是宣帝之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所有的事情都是孙秀做的，他害了我啊！” 袁敞没有立刻示意行刑。洛阳夜里安静得出奇，宫墙外的风吹过空街，像在回放司马伦这半生的每一步。这个曾经坐拥王爵、手握兵权的宗室，如今衣衫污乱，脸上满是恐惧。 可事情并不是一夜之间走到这里。 很多年前，晋武帝司马炎看着这个叔父时，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司马伦生在司马懿晚年，父亲宠爱，母亲溺护，自幼养成张扬性子。 可真正让朝廷第一次看清司马伦秉性的，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泰始年间，司马伦指使亲信偷走晋武帝珍藏的一件御裘。案发后，按晋律主使应当同罪处死。满朝大臣都在等司马炎如何处置。 司马炎沉默许久，最终免去死罪，只削去封赏，把司马伦送回封国闭门反省。朝臣私下议论：皇族犯法不加刑，必生后患。司马伦却误以为宗室身份可保一生无忧。 数年后，司马炎仍想给这个叔父找条出路，任命司马伦为征西将军，镇守关中。关中是西晋屏障，氐族、羌族杂居，政务本就敏感。司马伦到任后却只顾搜刮钱粮，纵容部下侵占民产。 不到半年，氐羌部落起兵反抗，关中烽烟四起。司马伦仓皇弃城回洛阳，丢尽颜面。从此朝廷认定：此人不堪大任。 失去外放兵权的司马伦，在洛阳闲居多年。晋武帝去世，晋惠帝司马衷继位，朝政落入皇后贾南风之手。司马伦看着别人掌权，心里渐渐不甘。这时，一个关键人物走进了司马伦的府邸孙秀。 孙秀出身寒微，善察人心。孙秀知道司马伦身份高贵却缺乏谋略，正适合被推到台前。孙秀日日进言，说朝中大臣不敬宗室，说皇后擅权不合礼制，说天下人心思变。 司马伦起初犹豫，可心底的野心已被点燃。 永康元年，贾南风废杀太子司马遹，朝野震动。孙秀趁机献策：以为太子复仇为名起兵，可得人心。司马伦终于下定决心。禁军将领被收买，太子旧部被拉拢，宫中防务被悄悄换人。 真正安排这一切的，是孙秀；站在前台的，是司马伦。 政变那夜，禁军入宫，贾南风被擒。第二天，司马伦矫诏自任相国，大封亲信，数千人一日得官，洛阳街头甚至出现“官帽不够用”的笑谈。 可权力到手后，司马伦最急切的念头只有一个——称帝。 这个念头让宗室诸王坐不住了。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等人相继起兵，以“清君侧”为名进军洛阳。朝中大臣也暗中通报司马伦动向。 战争从宫城外蔓延到整个中原，无数军民倒在战火里。 司马伦节节败退，眼看大势已去，才仓皇迎回晋惠帝，企图以退位换生路。但兵马已至城下，诸王入京后迅速定罪，下令赐死司马伦。于是才有洛阳囚所中的这一幕。 司马伦哭喊孙秀害了自己，并非全是推脱。孙秀确实操盘政变，也因罪被诛。但司马伦忘了，真正把自己推向深渊的，是多年来的骄纵与无德。 袁敞举起酒碗时，司马伦浑身发抖。曾经的王府、金印、仪仗、锦衣卫队，此刻都成了回忆。袁敞只说了一句话：“皇族若无德，祸及天下。”
用户12xxx39
八王之乱开端，祸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