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宣铁吾被免去淞沪警备司令职务。大特务唐纵、毛人凤立刻施压上海警察局长:“不主动辞职,就和南京被抓的韩文焕一个下场。” 这句话传到上海警察系统时,并不是以正式文件的形式出现,而是通过私下放话、口头警告,一层一层压下来。熟悉内情的人都明白,这不是恫吓,而是一次已经计算好的清场行动。 唐纵与毛人凤在南京多年经营情报系统,对警界的运作方式极为熟悉,他们知道,只要宣铁吾离开上海,剩下的人很难独自站住。 宣铁吾被调离的表面理由,是“工作需要”。调令来自南京国防部系统,任命其为衢州绥靖署副主任。从级别上看并不算降职,但在1948年的政治语境里,离开上海就意味着离开权力核心。 上海当时集中了全国最重要的金融机构、航运口岸和情报网络,是国民政府赖以维持财政和物资流通的关键城市。谁控制上海的军警系统,谁就握着现实权力。 宣铁吾对此并非毫无预感。 早在1948年秋季上海金融局势恶化时,宣铁吾就已经察觉到来自多方的掣肘。蒋经国奉命南下整顿金融秩序,宣铁吾负责配合执行。 查仓库、封商号、截断金银走私,这些行动直接触碰到长期盘踞在上海的官僚资本和地下利益网络。调查过程中,多次遭遇来自上层的“关照电话”,要求放人、缓办、搁置。 宣铁吾表面照办,私下却仍坚持推进,这种态度让不少人记在心里。 蒋经国在上海的时间并不长。政策反复,执行受阻,最终选择离开。随着蒋经国北返南京,宣铁吾在上海的政治支点迅速消失。 原本被压制的保密局系统开始重新活跃,毛人凤与唐纵在南京频繁会面,讨论的重点只有一个:上海必须换人。 这一阶段,上海警察局内部的气氛开始变化。一些原本边缘化的人员突然被频繁约谈,警局外出现了保密局人员的身影。 账目被要求重新核查,人事档案被调走复印。宣铁吾虽然仍在任,但实际权力已经开始被切割。熟悉情况的老警官私下议论,说这是“先断手,再换头”。 宣铁吾离沪后,压力迅速转移到继任体系。俞叔平是宣铁吾在任内重点培养的人选,出身警政学院,没有明显派系背景,做事谨慎稳妥。 正因为如此,在宣铁吾离开后,俞叔平反而成为最危险的人。唐纵以警察总署的名义要求其主动辞职,并点名提到南京警察厅长韩文焕的遭遇。 韩文焕因与唐纵发生正面冲突,被以贪污名义调查关押,虽未长期判刑,但仕途已断,这个例子在警界广为人知。 俞叔平并非没有反抗念头。他连续数日拜访宣铁吾旧部,希望通过私人关系缓和局面。但得到的回应几乎一致:人已经走了,局势已定,再撑下去只会出事。 俞叔平的犹豫与焦虑在警局内部迅速传开,更多人选择沉默,甚至主动与保密局方面接触,以求自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