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张群硬着头皮走进蒋介石办公室,低声说:“熊式辉在曼谷办厂亏光了,连饭都吃不上,想回台湾……”
1954年的曼谷,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在唐人街一间狭小的阁楼里,61岁的熊式辉正对着一张粗糙的信纸发呆,这位曾经的国民党二级上将、主政江西十年的江西王,如今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成了问题,他咬了咬牙,用颤抖的手给远在台北的蒋介石写下一封求援信,字里行间,全是放下尊严的哀求。
就在几年前熊式辉还是带着巨额美金、金条和古董,从大陆撤退的风云人物,本想在海外当个富家翁,最后却落得个变卖瑞士表凑饭钱的下场,更讽刺的是,当蒋介石看到这封信时,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满脸鄙夷地骂了一句:堂堂国军上将,混成这样,实在丢人。
熊式辉的一生,就像一个巨大的悖论,熊式辉曾是日本陆军大学的高材生,科班出身,脑子活泛,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揣摩上意。
当年在江西主政,熊式辉把蒋介石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有一次蒋介石视察,路过东湖时下意识捂了一下鼻子,旁人都没反应过来,熊式辉却立刻心领神会,连夜调动全城资源,把又脏又臭的东湖清理得干干净净,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让他在国民党内混得风生水起,从北伐到中原大战,一路高升,最终成为坐镇一方的“江西王”。
抗战胜利后熊式辉迎来人生巅峰,被任命为东北行辕主任,成为接收东北的最高军政长官,此时的熊式辉是国民党新政学系的魁首,风头无二,但他没想到,东北这个摊子,远比江西复杂得多。
这里有苏联人的暗中掣肘,有共产党军队的步步紧逼,更有国民党内部的派系倾轧和腐败横行,习惯了在江西一言九鼎的熊式辉,到了东北依然用老办法搞平衡、玩权术、任人唯亲,熊式辉把大量精力花在人事内斗上,军事上消极被动,面对林彪部队的凌厉攻势,一筹莫展,短短两年国民党在东北的局势就急转直下,丢城失地。
1947年,蒋介石挥泪斩马谡,派陈诚接替了他的职位,熊式辉被明升暗降,给了个战略顾问的虚职,彻底被踢出了权力核心,从那一刻起熊式辉和蒋介石的关系就出现了裂痕,他的好运,也戛然而止。
1949年国民党兵败如山倒,蒋介石退守台湾,众多心腹纷纷跟随,但熊式辉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不去台湾,去香港,再转泰国,他的算盘打得很精:台湾就那么大地方,蒋介石肯定重用黄埔嫡系,自己这个政学系的外系人马过去,不仅没实权,说不定还会被秋后算账,与其看人脸色,不如带着一辈子搜刮的财富,去南洋当个逍遥富翁。
于是熊式辉带着巨额财富来到曼谷,雄心勃勃地投资纺织厂,幻想东山再起,可他万万没想到,官场那一套,在商场上完全行不通,在官场他靠的是揣摩人心、分配资源、发号施令,但在商场,靠的是市场眼光、成本控制、诚信经营。
熊式辉完全不懂这些,他管理工厂就像指挥军队,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专业意见,听说曼谷流行某种花布,他就头脑一热,押上全部身家盲目生产,结果可想而知,产品积压卖不出去,资金链断裂,再加上当地商会的排挤,短短几年,他从大陆带出来的万贯家财就被亏得一干二净,曾经威风八面的熊主席,一夜之间变成了连饭都吃不上的破产老头。
就在熊式辉走投无路时,他面前出现了两条路,一条路,是回大陆通过旧友彭育英,他收到了时任上海市长陈毅的口信,抗战初期,陈毅与熊式辉曾有过合作抗日的谈判,陈毅对他的印象不坏,新中国成立后,展现出了博大的统战胸怀,希望他能回来,叶落归根,这意味着他可以回到故土,安度晚年。
另一条路,是去台湾,在张群和蒋经国的说情下,蒋介石松了口,但语气充满了不屑:让他回来吧,别在外丢人现眼了,这话听起来是怜悯,实则是为了维护党国的最后一点体面。
面对这两个选择,熊式辉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他恨蒋介石当年的无情抛弃,也尝尽了流亡的世态炎凉,但他脑海里根深蒂固的忠蒋思想和对共产党的疑虑,最终压倒了一切,他高估了蒋介石的念旧情,低估了台湾政坛的冷酷无情,他怀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登上了开往台湾的轮船。
熊式辉以为回到台湾,就算没有高官厚禄,起码能得到昔日同僚的几分薄面,可现实给了他最冰冷的一击,蒋介石根本没见他,曾经许诺的职务,化为泡影,在陈诚等黄埔嫡系的排挤下,他被彻底边缘化,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过气人物。
熊式辉没有收入,没有地位,只能靠着朋友的一点接济和变卖字画度日,曾经在庐山美庐宴客的风光,变成了台中陋室里的孤独终老,他每天只能看着窗外,默默咀嚼着被时代、被旧主彻底抛弃的苦涩。
1974年,熊式辉在寂寞中病逝于香港,他用一生证明了一个残酷的道理:离开了权力的平台,再厉害的能人也可能一文不值,而抱残守缺,用旧思维应对新世界,最终只能被时代彻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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