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朱凡被俘,日军见寻常酷刑没用,就把她带到湖边,将她的双腿分别绑在两艘汽艇上,随后威胁道:"你说不说?不说就让你好看!"
朱凡没有答话,只是直视着面前这个日军军官。她身上被鞭子和烙铁折腾出的伤口还没结痂,腿上中弹的地方也没处理过,站都站不稳,但眼神没有乱。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被日伪军悬赏通缉的女区委书记,两年前还是上海一个布商家的女儿,原名陆慧卿,在务本女中上学,学英文,弹钢琴。
1931年九一八事变的消息传到上海时,陆慧卿正读初中。学校里同学们开始组织募捐,她跟着去了,跑了几条街,嗓子喊哑了,募来的钱用饼干盒装着。
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打响,日军炮击闸北,住在附近的居民连夜往外逃。陆慧卿那时候已经会省下自己的早饭钱,攒起来交给组织。
1935年一二九运动浪潮蔓延到上海,她作为高中生站在请愿队伍里,第一次认真想过一件事:国民政府真的能救这个国家吗。
1937年八一三事变,上海正式成了战场。陆慧卿没跟家里人一起疏散,而是留下来去了清凉寺难民收容所,后来又到女青年会的战时儿童教养所帮忙。
难民所里每天都进来新的人,有被炸伤的,有走散的孩子,有老人在角落坐着发呆。她就在这里一直待着,同时在中共外围组织雪影社里开夜校,教街区里贫困孩子识字。
就在这段时间,陆慧卿改了名字,叫朱凡。她自己解释过:"朱是红色,凡是平凡。我要做红色队伍里的普通一员。"
1939年秋天,刚满二十岁的朱凡正式告别父母,奔赴苏常太抗日游击区,加入江南抗日义勇军。组织上考虑到她是上海人,安排她以陆家市小学校长身份作掩护,白天教书,给学生讲抗日道理,晚上带大家唱歌。
1940年朱凡正式入党,1941年初升任横沔区委书记,五月又调任辛莫区委书记兼区政府秘书。
苏常太一带河道密集,新四军和日伪军在这片水网里周旋。日军吃亏多了,开始针对外来干部,因为口音一开口就露馅。
上级让非本地的同志先撤,朱凡死活不肯走,她说口音可以学,工作不能停。
朱凡真的去学了。每天晚上收工后,坐到老乡家里听人说话,跟着一句一句念,碰上拿不准的词就反复问。几个月下来,常熟话练得像模像样,连本地人都听不出破绽。
之后她换上农妇的衣裳,挑担子,把文件藏在里头,就这么一次次过了日军的岗哨。
日军多次想拿住朱凡,每次都被乡亲们提前通了风,或者被朱凡自己躲过去。悬赏的告示贴了一张又一张,朱凡还在各个村子里串联,布置反清乡的具体工作。
1941年7月,日伪军大规模清乡,上级再次要求外地干部撤离。朱凡又留了下来。那天接到消息,说要在常熟辛庄附近清水浜的一处尼姑庵开会,商量对策。
结果消息事先泄露,汉奸带着日军在庵外提早埋好了伏。干部们刚到,枪声响了。朱凡拿枪掩护同志撤退,腿上中弹,没能跑掉,就这样被日军抓住。
审讯开始,日军先是开条件,高官厚禄随便开价,朱凡不搭理。然后是鞭子、烙铁、老虎凳、辣椒水,一样一样上,朱凡一个字都没漏,一个同志都没交代。
敌人最后把朱凡拖到昆承湖边,用粗绳绑住双腿,绳子另一头拴在两艘汽艇上。军官最后问了一遍招不招,朱凡把一口血沫啐在他脸上。
那年朱凡二十二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