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最恨的就是飞行员。长大后,她却成了中国最贵的民航女机长。
2003年,一份空军退役名单刚出来,好几家航空公司的HR就抢着打电话。那年民航业正缺人,飞机买得到,飞行员找不到。一个有十几年经验、零事故记录的王牌军飞,谁抢到谁赚。
刘宇环就是那个被抢的人。她十几岁考进长春飞行学院,体检淘汰率95%以上,偏偏她平衡感不过关。对飞行员来说,这等于判死刑。她爸给她做了个转椅,每天左右各转30圈,转完就吐,吐完接着转。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她真这么干的。
1991年她20岁,第一次单飞成功。母亲在信里写:“妈妈不喝酒,那天破例和你爸举杯,庆祝咱家第二位飞行员也飞上了天。”这位母亲叫董锁箴,新中国第二批女飞行员,立过六次功。中国空军唯一一对母女飞行员,就是她们娘俩。
刘宇环小时候其实恨透了飞行。父母常年不在家,她像留守儿童。12岁那年去机场接妈妈,广播说飞机晚点,她站在到达口一遍遍往跑道望。后来看见妈妈稳稳走下飞机,她第一次觉得,这工作不光是让人分离,更是一种守护。
16岁那年她看见母亲退役,站在飞机旁边哭。那是她头一回见妈妈哭。她说那一刻突然明白了,母亲不是不爱她,是有另一个同样深沉的爱,叫飞行。
进了部队,她专挑别人不想飞的活儿。恶劣天气、复杂地形、高风险任务,她全主动请缨。十几年下来,安-24、安-26、运-7全飞过,零事故,做到机长兼作训参谋,人送外号“运输机女王”。
2003年转业到南航,问题来了。军航和民航是两套脑子——军队讲执行命令、极端条件完成任务;民航讲标准流程、每一步都得可预测。她在部队是带兵的,到南航得从副驾驶做起,重新坐右座。
换一般人,这个心理落差受不了。她扛住了。丈夫赵江明也是飞行员,每天收工把教材抱回家,两口子在餐桌上对口令练英语,连儿子都拉进来旁听。十年分居,各飞各的线,硬是撑下来了。
2008年11月24日,她通过A320机长考核,成为南航历史上第一位女机长。那几年有人说女飞行员不行——体力不行、抗压不行。她不吵不辩,拿考核成绩说话。标准一模一样,她照样过。
“最贵民航女机长”这个叫法,她不太在意。贵不贵的不重要,安全最重要。每次起飞前检查襟翼、液压、油门杆行程,落地后最后一个离开驾驶舱。飞了三十年,还是部队里养成的习惯。
后来各种综艺、代言找上门,她全拒了。有句话她说过好几遍:飞行员不是明星,乘客买的是安全到达,不是来看谁开飞机。
她现在还在南航飞。有人说她这条路以后可能越来越少见了——军队待遇好了,愿意转民航的飞行员在变少。但有一件事她说得对:天空不问你是男是女,只问你够不够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