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南疆，一支二十多人的伤兵队伍正在后撤。班长黄招强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住了脚。
他回头清点人数，一遍，两遍，最后一遍他没出声，只是把手里的枪，默默攥紧了。
队伍里，多了三个人。
伤兵们一坐下就成了泥，脑袋耷拉着，喘气都带哨，眼神都是散的。可那三个穿着我方军装、身上也缠着绷带的“伤员”，不一样。
他们的眼珠子不歇气，像苍蝇一样在周围每个人的脸上、枪上、背包上落一遍又一遍。最要命的，是他们的手指，始终虚扣在扳机护圈上，就没松开过。
真正的疲惫，是装不出来的。
黄招强没惊动任何人，端着枪晃悠悠地走过去，枪口看似随意地垂着，但准星始终在那三个人胸口画圈。他像是拉家常一样开口：“兄弟，哪个部分的？”
“4连的，被打散了。”领头的那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普通话带着很重的口音。
黄招强脸上的肌肉动都没动。
他自己，就是4连的班长。
“哦？”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近到能闻见对方身上的土腥味，然后抛出第二句话，“那今晚口令是啥？”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那三个人脸上的笑僵住了，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开始冒出听不懂的方言。一只手，已经悄悄往腰上的手雷摸了过去。
晚了。
黄招强的枪响了。
没有警告，没有对峙。就是一梭子。一个当场倒地，另外两个还没来得及拉弦，就被后面反应过来的战士死死摁在了红土地上。
一搜，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越南特工。身上全是塑性炸药、手枪和伪造的证件。
他们的任务，是混进后方的医疗点，然后把自己当成一个“活坐标”，给山那边的炮兵指引目标。只要他们一进去，几百号伤员和医生，就得在炮火里被活活烧成灰。
黄招强走回队伍最前面，重新带队出发。没人说话，但所有筋疲力竭的伤兵，都看着他那个挺得笔直的背影。
战场上，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迎面飞来的子弹，而是队伍里那双始终不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