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总理莫迪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推文,内容很简单,但信息量不小。他说:“接到我的朋友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打来的电话。我们回顾了我们在各领域双边合作中取得的实质性进展。我们致力于在所有领域进一步加强我们的全面全球战略伙伴关系。
这条帖文最值得看的地方,不是莫迪写了什么,而是他没有写什么。4月14日,莫迪在与特朗普通话近40分钟后,只公开提到双边合作进展,以及“保持霍尔木兹海峡开放和安全”。
没有替美国的封锁行动背书,也没有点名伊朗,更没有给出任何带立场色彩的承诺。这种写法很短,却把分寸拿得很准。
如果把时间往前拨三周,这层分寸就更清楚了。3月24日,莫迪也和特朗普通过电话,当时印度方面公开强调的是“支持降级”“尽快恢复和平”,还说霍尔木兹海峡应当“开放、安全、可进入”。
到了4月14日,这套表述明显收紧,重心从“劝和”转向“合作进展+海峡安全”。在我看来,这不是随手写写,而是局势变化后印度刻意保留回旋空间。
原因并不难懂。4月13日,美国正式启动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
到4月15日,美方称前48小时没有船只突破封锁,已有9艘船按照美军要求掉头;到4月16日,美国防长赫格塞思又说,被迫折返的船只已增至14艘,执行封锁的是数十艘军舰和飞机,相关兵力约1万人。美国一边说愿意谈,一边又把军事和经济压力继续往上拧。
对印度来说,这不是远处的地缘新闻,而是会直接传导到油价、运费、化肥和家庭用气的现实问题。路透社4月14日报道提到,霍尔木兹海峡关系到印度大约40%的原油进口;4月13日另一篇报道又说,印度大约一半的原油和液化石油气要经过这里。
印度本来就是全球第三大石油消费国,原油对外依赖度又高,海峡一紧,压力很快就会落到国内市场。更麻烦的是,这场冲击不是只有石油。
4月16日,路透社披露,印度正在讨论是否限制硫磺出口,因为中东到货减少,价格上行,化肥链条已经感到吃紧。4月15日,印度贸易秘书又表示,受伊朗战事和霍尔木兹附近航运受阻影响,3月份印度对中东出口少了35亿美元,货运和保险成本都在上升。
也就是说,这条海峡一堵,受影响的不只是炼油厂,还有农业、制造业和外贸。但印度也不是毫无准备。
3月12日,印度石油部长普里说,印度非霍尔木兹来源的原油占进口总量的比例已经升到70%;液化石油气也在加快改从美国、挪威、加拿大和俄罗斯等地补货。3月26日,印度政府又表示,国内已经确保未来60天的原油供应。
新德里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不是赌局势马上缓和,而是先给自己争取时间。可分散来源,不等于完全脱身。
3月24日,路透社就报道过,受伊朗战争和霍尔木兹受阻影响,印度3月液化石油气进口量可能比2月腰斩。4月10日又有新数据说,中东LPG出口3月环比大跌73%,亚洲买家正抢着从美洲找货,而美国到亚洲的航程通常要30多天,明显长于中东航线。
替代可以做,但不可能立刻、完整、低成本地替代。这也解释了印度为什么始终不肯把路走死。
一边是美国。2月6日,美印公布临时贸易框架,双方继续朝更广泛的双边贸易协议谈;4月15日,印度官员又说,谈判团队将从4月20日起赴美恢复面对面磋商。
美国市场、能源采购、关税安排,对印度都很重要,莫迪当然不会轻易把华盛顿晾在一边。另一边是伊朗。
3月15日,印度外长苏杰生公开表示,同伊朗直接沟通是重启霍尔木兹航运最有效的办法,并说“谈话已经有一些结果”;路透社当时还提到,两艘悬挂印度旗帜的LPG运输船已经通过海峡。到了4月13日,伊朗驻印大使又在新德里表示,印度油轮没有向伊朗缴过所谓“过路费”,但仍有15艘印度旗船滞留在波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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