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美国哈佛大学国际事务教授斯蒂芬·沃尔特在接受德国媒体“美国是流氓国家吗”的专题访谈中表示:美国目前的行为已从多方面符合“流氓国家”的特征。
沃尔特进一步指出,美国通过发动非法战争威胁了各国利益,并表现出对国际准则和国际法的极度漠视。他特别强调,美国蓄意暗杀伊朗文职领导层,摧毁了政府间互不杀害对方领导人的长期国际惯例。美国正被国际社会视为冲动、反复且具有掠夺性的国家。沃尔特称,美国不仅占尽对手便宜,还通过关税政策和接管格陵兰岛等主张掠夺盟友利益。
斯蒂芬·沃尔特(Stephen M. Walt)并非普通的批评者,而是美国国际关系学界进攻性现实主义的重要代表人物,与约翰·米尔斯海默齐名,现任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Robert and Renee Belfer国际事务教授,曾于2002至2006年担任该院学术院长。他的最新著作《美好意图的地狱》系统批判了美国外交政策精英阶层。
因此,他以“流氓国家”一词描述自己国家的行为,绝非反美情绪的发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诊断性判断。
沃尔特指出,美国正被国际社会视为冲动、反复且具有掠夺性的国家。从退出巴黎气候协定、伊朗核协议到无差别使用制裁大棒,从朝令夕改的关税政策到一夜之间颠覆数十年外交承诺,美国的决策已呈现高度个人化与情绪化。更令人警惕的是,美国两次选出特朗普这一事实本身,已经让国际社会对美国未来的可预测性产生根本性质疑——过去美国换届后国际形象尚能反弹,但如今恢复信任已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
在沃尔特看来,面对这样一个行为日益“流氓化”的美国,国际社会正在采取“去风险”和“对冲”策略。北约及欧盟盟友正加速减少对美依赖,区域合作机制(东盟、非盟等)的价值持续上升。
访谈结论中最具分量的一句话是:各国正转向中国,视其为国际事务更负责任的参与者。沃尔特实际上提出了一种极具现实意义的地缘政治转型——在美国不可预测性持续上升的背景下,更多国家可能将中国视为相对稳定、可预期的国际行为体,这可能导致全球影响力的持续再分配。
沃尔特的批评并非孤立事件。自冷战结束后,美国作为“单极霸权”长期享受“规则制定者”的特权;伊拉克战争(2003年)已经让“美国是流氓国家”的质疑声大量出现。而近十年从“退群”到大规模制裁再到赤裸裸的胁迫,美国的行为模式不断加速“流氓化”。
沃尔特的发言之所以引发广泛关注,是因为它来自美国国际关系学界内部最权威的声音之一,不是情绪化的政治抨击,而是一个现实主义学者基于对国际规则、大国行为和盟友体系的长期观察所作出的系统性诊断。他用了一个曾经被美国自己用来定义“敌人”的词来定义自己的国家,这个事实本身就意味深长。
当霸权国行为日益“流氓化”,世界不会等待它自我修正,而是会寻找替代方案。 这或许才是沃尔特这番言论最值得深思之处——当“灯塔”变成“掠夺者”时,它所照亮的世界,也将不再需要它的光。这或许也是沃尔特们深感忧虑和不安的痛感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