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一名来自河南的高考考生蒋多多公然在考场上违反规定,义愤填膺写下8000字痛批高考制度和教育制度,最后被批文综成绩为零分,并按违规处理,一度成为2006年高考的焦点人物.…
2006年6月7日,骄阳似火。在河南南阳的一处考场外,气氛紧张而凝重,莘莘学子即将在这里书写他们人生的重要篇章。19岁的蒋多多握着刚买的黑蓝双色钢笔,在文综试卷上落下第一笔。她以为自己正撬动什么——实际上是亲手凿沉自己唯一的救生艇。
8000多字,笔名“碎心飞魔”。星星唯有于自由苍穹,方能绽放璀璨华光;一旦坠落尘世,便化作冰冷顽石,失却往昔耀目之芒。监管部门判她一个刺眼的“0”。
她原以为会炸开锅。
高二之际,她于隐秘之中笔耕不辍,撰写了超百万字的小说。那些灵动的文字,部分片段竟获报社青睐,得以见诸报端,绽放光彩。她觉得写作也能闯出名堂,干吗非挤高考这根独木桥?
老师一盆冷水浇下来:“乱七八糟看不懂的东西。于练习本上郑重写下对教育制度的困惑与思索,满心期待回应,然而批回之处,仅见“好好学习”四字,简洁却似未解我心中疑问。
没人接住她的困惑。
她的家庭什么样?15亩地,父母欠债供三个孩子,姐姐是村里头一个大学生。全家人的指望,都压在她这个老二身上。
这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19岁的孩子。
高考前夕,她特意前往文具店,精心挑选并购置了两支钢笔。那钢笔似承载着她对未来的期许,于考前的时光里添了几分郑重。计划简明:使用双色笔答题属违规之举,她有意借此故意得零分,将事情闹大,以引起众人关注。
考场上,她正奋笔疾书,心中笃定舆论施压可成为制度改革的助力。她坚信,凭借舆论的力量,能促使制度在时代浪潮中革新。
现实抽了她一记耳光。
文综零分。其他三科被监考及时拦下,没能凑成全科零分。她精心策划的“轰动”,换来的是“不痛不痒”四个字。
更惨的是接下来。揣着从每月100块生活费里硬挤出来的200块钱,她跑去郑州、菏泽找工作。没学历谁要你?缝纫工、装卸工,睡过大学宿舍楼走廊。
200多家媒体闻风而来。众人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盛赞她勇敢无畏,恰似傲雪寒梅,于困境中绽放坚毅;亦有人斥责她幼稚无知,仿若未经雕琢之璞玉,行事莽撞。可热度≠影响力,话题≠变革。
后来安徽的徐孟南看到她这出“戏”,学了去交白卷。折腾十几年后又重返考场,今年要第四次参加高考了。
蒋多多已然置身于没有退路的境地,往昔不可追,前路无折返,恰似孤舟驶入茫茫沧海,再难寻那回头之岸,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她的余生将何去何从?大抵是嫁作人妇,于一方天地间耕耘农事,而后相夫教子,在平凡琐碎中度过悠悠岁月。跟父母活成了同一个模样。
有人问过她后不后悔。她双唇紧闭,缄默不语,那眼眶却率先泛起了红意,宛如一朵悄然绽放于眼角的绯色小花,将心中的情绪无声吐露。
回首往昔之我,心中徒增悲意,亦觉可笑非常。彼时种种,仿若黄粱一梦,如今想来,只剩喟叹。”她说。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她高估了个人对抗制度的能量,低估了放弃高考的不可逆代价。
高考也许不完美,但对一个河南农村女孩而言,放弃它,等于放弃了人生最重要的一张入场券。
讽刺的是,后来29个省份真搞起了高考综合改革,取消了好几类加分,增设农村学生专项计划。去年,河南正式启动“3+1+2”模式,这一举措犹如一把利刃,成功打破了长久以来文理硬分科的禁锢,为教育发展开辟了新的路径。
这些变化,跟她当年那8000字有没有关系?没人能打包票。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愤怒触碰到了某种真实的疼痛,引起了全国性的讨论。
只是这迟来的“部分回应”,她再也用不上了。
十九年前那个在考场里孤注一掷的少女,以为自己在挑战不公。她挑战的,其实是自己的前途。
而这个代价,她用了一辈子去偿还。
信源:河南女孩高考故意交白卷,怒写8000字抨击教育制度,如今怎样了?
